《法句經註釋》第8則本事 — 舍利弗長老的本事(Sāriputtattheravatthu)‧ Dpd 11–12
法曜比丘編譯
2026-11-20
版本 2026年11月20日 ‧ PDF 與內文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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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舍利弗長老的本事(Sāriputtattheravatthu)
“asāre sāramatino, sāre cāsāradassino.
te sāraṃ nādhigacchanti, micchāsaṅkappagocarā.
「於非實質而作實質,於實質卻見為非實質,
以邪思惟為行境者,不能證得實質。 (《法句經》11)
sārañca sārato ñatvā, asārañca asārato.
te sāraṃ adhigacchanti, sammāsaṅkappagocarā”ti.
知道實質是實質[P.1.114],非實質是非實質,
以正思惟為行境者,便能證得實質。」(《法句經》12)
舍利弗長老的因緣故事
「於無實質者認為有實質」(asāre sāramatino):導師住在竹林精舍(Veḷuvana)時,針對兩位上首弟子所稟報的刪闍耶不肯前來一事,說了這篇以「於非實質而作實質想」開頭的法教。
以下是依次敘述的前事。距今四阿僧祇又十萬劫以前,(Amaravatī),是一位名叫善慧 (Sumedha) 的婆羅門青年。他精通一切技藝,父母去世後,捨棄數數以千萬計的財富,出家為仙人,住在雪山。他修得禪那與神通(jhāna、abhiññā),在空中飛行時,看見人們正在清理道路,準備讓具十力的然燈佛(Dīpaṅkara)從善見寺進入喜樂城(Rammavatī)。他也認領一段道路,著手清理。當那段道路尚未清理完畢時,導師便已來到。他將自己當作橋,把羚羊皮鋪在泥地上,躺臥其上,[心想]:「願導師與聲聞僧團踏著我過去,不必踩入泥中。」導師一見到他,便授記說:「這是一位佛芽(buddhaṅkura)。未來四阿僧祇[P.1.84]又十萬劫終了時,他將成為名叫瞿曇的佛。」那位導師之後,他又在照耀世間而相繼出現的二十三佛座下獲得授記 (laddhabyākaraṇo),即拘留孫陀(Koṇḍañña; 憍陳如佛)、曼伽羅(Maṅgala; 吉祥佛)、須曼那(Sumana; 善意佛)、離婆多(Revata)、蘇毘多(Sobhita)、無比見(Anomadassī; 阿那摩達尸佛)、蓮華(Paduma)、那羅陀(Nārada)、蓮華上(Padumuttara)、善慧(Sumedha)、善生(Sujāta)、喜見(Piyadassī)、義見(Atthadassī)、法見(Dhammadassī)、悉達多(Siddhattha)、帝沙(Tissa)、弗沙(Phussa)、毘婆尸(Vipassī)、尸棄(Sikhī)、毘舍浮(Vessabhū)、拘留孫(Kakusandha)、拘那含牟尼(Koṇāgamana)及迦葉(Kassapa)。他圓滿十波羅蜜、十近波羅蜜、十勝義波羅蜜(pāramī、upapāramī、paramatthapāramī),合計三十波羅蜜。
當他處於毘輸安呾囉(Vessantara)的生命狀態時,作了令大地震動的廣大布施,捨棄了兒子與妻子。在壽命終結時,他往生兜率天城(Tusitapura),並在那裡住滿其應有的壽命。來自一萬輪圍世界的天眾聚集,[對他說]:
當[諸天]說:
「大神勇者/大雄 (Mahāvīra)啊!現在是時候出現於母胎中了。
度脫包括諸天在內的世間,覺悟不死之境吧!」(《佛種姓經》1.67)
[經中說:]
「觀察時機、地方、洲、家族以及母親這五者之後,
大名聞者 (Mahāyaso)便出世。」
他作了五大觀察,從該處命終,在釋迦王族結生,十個月後從母胎出生。十六歲時,他在極豐盛的條件下受到照料,逐漸進入青春盛年。他住在適合三季的三座宮殿,享受如天界般的王家榮華。前往園林遊樂時,他依次看見老人、病人、死人這三種天使 (devadūta)[P.1.85],生起悚懼(saṃvega),便返回。第四次看見出家人,他心想:「出家真好。」於是對出家生起好樂。他前往園林,在那裡度過白天,坐在吉祥池(maṅgalapokkhara)邊,由化作理髮師前來的毘首羯磨天子(Vissakamma)為他裝飾、整備。聽聞羅睺羅王子出生的消息後,他知道對兒子的愛著十分強烈,心想:「我要趁這個繫縛尚未增長,立刻將它斬斷。」傍晚進城時,他聽見:
“nibbutā nūna sā mātā, nibbuto nūna so pitā.
nibbutā nūna sā nārī, yassāyaṃ īdiso patī”ti. —
「那位母親必定安樂,那位父親必定安樂;
有這樣丈夫的女子,也必定安樂。」
這首偈是他姑母的女兒,名叫翅舍瞿曇彌 (Kisḡatamī) 所說。他聽了,[他心想]:「她使我聽見了『安樂/寂滅』(nibbuta)一詞。」便解下珍珠項鍊,派人送給她。他進入自己的宮邸,坐在華美的臥榻上,看見熟睡舞女們凌亂不堪的模樣,心生厭離,便叫醒車匿 (Channa),命他牽來犍陟 (Kaṇḍaka),騎上牠,以車匿為伴,在一萬輪圍世界天眾的圍繞下,作了大出離 (mahābhinikkhamana)。他在阿奴摩河畔 (Anomā)出家,逐漸來到王舍城 (Rājagaha),在城中乞食後,坐在般荼婆山 (Paṇḍava)的山洞中。摩揭陀王邀他共享王權,他拒絕了;國王便取得他的承諾,待他證得一切知後,將返回國王的國土。
他前往阿羅邏 (Āḷāra) 與鬱陀迦 (Udaka) 處,卻不以在他們座下獲得的殊勝證得為滿足,於是作了六年的大精勤 (Mahāpadhāna)。毘舍佉月 (Visākha)滿月日[P.1.86]清晨,他吃了善生女 (Sujātā)所供的乳糜,將金缽放入尼連禪河 (Nerañjarā)中漂流,在河畔的大樹林中,以各種等至(samāpatti)度過白天。傍晚,他取了蘇底耶 (Sotthiya) 所給的草,受到迦羅 (Kāḷa) 龍王讚歎其德,登上菩提道場(bodhimaṇḍa),鋪好草,立誓說:「只要我的心尚未由無取而從諸漏(āsava)解脫,我就絕不解除這個跏趺坐姿。(na tāvimaṃ pallaṅkaṃ bhindissāmi)」
他面向東方坐下,太陽尚未落山,便擊退魔軍;在初夜時分,他證得宿住隨念智(pubbenivāsañāṇa);在中夜時分,證得死生智(cutūpapātañāṇa)。在後夜結束時,他將智慧導向緣起的方式(paccayākāra)。黎明時,他通達了具足十力、四無畏等一切功德所莊嚴的一切知智(sabbaññutaññāṇa)。他在菩提道場度過七個七日,在第八個七日,坐在牧羊人榕樹(Ajapālanigrodha)下,由於省察佛法的甚深性,而逐漸傾向於不積極[說法]。此時,娑婆主梵天(Brahmā Sahampati)在一萬世界系的大梵天圍繞下,請求他宣說佛法。他以佛眼(buddhacakkhu)觀察世間,接受了梵天的勸請。他觀察[應當教導誰],心想:「我究竟應當先向誰說法呢?」得知阿羅邏與優陀迦都已去世後,他憶念五比丘曾給予他許多幫助,便從座位起身,前往迦尸城(Kāsi)[p. 87]。途中,他與優波迦(Upaka)交談。在阿沙荼月(Āsāḷha)的滿月日,他抵達仙人墮處(Isipatana)的鹿野苑(Migadāya),也就是五比丘居住的地方。當他們以不適當的方式稱呼他時,他使他們明白[這種稱呼不適當]。隨後,他轉動法輪,使以阿若憍陳如(Aññātakoṇḍañña)為首的十八俱胝梵天飲用不死之飲(amatapāna)。如此轉動殊勝法輪之後,在半月的第五日,他使所有這些比丘都安住於阿羅漢果。就在同一天,他看見青年耶舍(Yasa)具足親依止條件(upanissayasampatti),又看見他在夜間生起厭離,捨棄家庭而離去,便呼喚道:「來吧,耶舍!」就在那一夜,他使耶舍證得預流果(sotāpattiphala),並在第二天使他證得阿羅漢果。他又以「善來比丘」出家法(ehibhikkhupabbajjā),使耶舍的另外五十四位朋友出家,並使他們證得阿羅漢果。
如此,當世間已有六十一位阿羅漢時,[佛陀]度過雨安居並舉行自恣(pavāraṇā)之後,說:「比丘們!你們去遊行吧!」於是派遣六十位比丘前往各個方向。他自己前往優樓頻螺(Uruvelā),途中在迦波悉迦樹林(Kappāsikavanasaṇḍa)中教導了三十位跋陀跋伽青年(Bhaddavaggiyakumāra)。其中,證得最低[果位]的是預流者,證得最高[果位]的是不還者。他以「善來比丘」(ehibhikkhu)的方式使他們全部出家,並派遣他們前往各個方向。他自己 [p. 52] 前往優樓頻螺,示現了三千五百種神變,教導了以優樓頻螺迦葉(Uruvelakassapa)等為首、擁有一千名結髮苦行者隨從的三兄弟苦行者[p. 88],並以「善來比丘」的方式使他們出家。他使他們坐在伽耶山頂(Gayāsīsa)[p. 56],透過《燃燒之教說》(Ādittapariyāyadesanā)(《大品》54;《相應部》4.28),使他們安住於阿羅漢果。隨後,他在那一千位阿羅漢的圍繞下,心想:「我要履行對頻婆娑羅王(Bimbisāra)所作的承諾。」於是前往王舍城(Rājagaha)附近的杖林園(Laṭṭhivanuyyāna)。國王聽聞「據說導師已經來了」,便與十二那由他(nahuta)婆羅門及居士一同前來。[佛陀]向他們宣說悅意的佛法,使國王與十一那由他[人]安住於預流果,並使一那由他[人]安住於三皈依。第二天,天王帝釋(Sakka)化作青年的模樣,讚歎[佛陀]的功德。[佛陀]進入王舍城,在王宮中用餐完畢後,接受竹林園(Veḷuvanārāma),並在那裡居住。舍利弗(Sāriputta)與目犍連(Moggallāna)就在那裡前來拜見他。
以下是依次敘述的前事。
在佛陀尚未出世之前,距離王舍城(Rājagaha)不遠的地方,有兩個婆羅門村莊,名為優波提舍村(Upatissagāma)與拘利多村(Kolitagāma)。在這兩個[村莊]中,優波提舍村一位名叫舍利(Sārī)的婆羅門女子受胎的那一天,拘利多村一位名叫目犍利(Moggalī)的婆羅門女子也受胎了。據說,這兩個家族直到第七代,一直都是關係緊密、彼此聯繫的朋友。人們在同一天為這兩位[女子]提供孕期照護。兩人都在經過十個月後生下兒子。命名那一天,由於舍利婆羅門女子的兒子是優波提舍村首要家族之子,他們便為他取名為優波提舍(Upatissa)[p. 89];由於另一個兒子是拘利多村首要家族之子,便為他取名為拘利多(Kolita)。兩人隨著年齡增長,都精通了一切技藝。當青年優波提舍前往河邊或園林遊樂時,有五百乘金轎作為隨從;而青年拘利多則有五百輛由良種馬牽引的車輛。兩人各有五百名青年作為隨從。在王舍城,每年還有一個名叫山頂集會(Giraggasamajja)的節慶。人們在同一個地方為他們兩人搭建觀賞臺。兩人一起坐著觀看集會,遇到應當歡笑的地方便歡笑,遇到應當生起悚懼感(saṃvega)的地方便生起悚懼感,遇到適合布施的地方便布施。
有一天,他們仍以同樣的方式觀看集會,但由於他們的智慧已經成熟,不再像過去幾天那樣,在應當歡笑的地方歡笑,在應當生起悚懼感的地方生起悚懼感,或在適合布施的地方布施 [p. 57]。兩人反而如此思惟:「這裡有什麼值得觀看的呢?所有這些[人],還不到一百歲,就會進入不再為人所知的狀態。然而,我們應當尋求一種解脫之法(mokkhadhamma)。」他們以此作為[思惟的]所緣而坐著。於是,拘利多對優波提舍說:「朋友優波提舍!你不像其他日子那樣歡喜愉悅,現在你處於不愉快的狀態。你察覺到了什麼呢?」[優波提舍回答:]「朋友拘利多!觀看這些[事物]沒有任何實質意義 [p. 53] [p. 90],這是毫無益處的。我們應當尋求使自己解脫的法。我正是這樣想著而坐在這裡。可是,你又為什麼不高興呢?」他也說了同樣的話。於是,優波提舍知道[拘利多]與自己具有相同的志向,便說:「我們兩人都思惟得很好。然而,尋求解脫之法的人,應當找到一種出家方式(pabbajjā)。我們應當在誰的座下出家呢?」
當時,有一位名叫刪闍耶(Sañcaya)的遊行者(paribbājaka),與一大群遊行者一起住在王舍城(Rājagaha)。他們心想:「我們要在他的座下出家。」於是吩咐五百名青年說:「你們帶著轎子和車輛回去吧!」他們只乘坐一頂轎子和一輛車前往,在刪闍耶的座下出家。從他們出家之時起,刪闍耶便獲得了極為豐厚的供養與極高的名聲。僅僅幾天之內,他們就已徹底研習了刪闍耶的全部教義,於是問道:「老師!您的知識範圍只有這些,還是有更進一步的呢?」當[刪闍耶]回答:「只有這些,你們已經知道全部了。」他們便思惟:「如果是這樣,在他的座下修習梵行(brahmacariyavāsa)就毫無意義。我們是為了尋求解脫之法(mokkhadhamma)而出家的,但在他的座下不可能獲得這個[解脫之法]。然而,閻浮提(Jambudīpa)確實十分廣大。我們遊歷村莊、城鎮與王都,一定能找到某位教導解脫之法的老師。」從那時起,凡是有人說:「某處有智慧的沙門或婆羅門。」他們便前往那裡進行討論。其他人無法回答他們所提出的問題 [p. 91],但他們卻能解答那些人的問題。如此遍訪整個閻浮提之後,他們返回自己的地方,並訂立了一項約定,說:「朋友拘利多(Kolita)!我們兩人之中,誰先證得不死(amata),就應當告知另一人。」
如此,當他們訂立約定並居住期間,導師依照前面所敘述的次第抵達王舍城,接受竹林園(Veḷuvana),並住在竹林園。當時,在為了宣揚三寶(ratanattaya)的功德,而受到[導師]以「比丘們!你們去遊行吧 [p. 58],為了眾多人的利益」這番話派遣的六十一位阿羅漢之中,屬於五比丘之一的阿說示長老(Assaji),已經返回王舍城。第二天清晨,他帶著缽與袈裟,進入王舍城托缽乞食。當時,遊行者優波提舍(Upatissa)也在清晨用餐完畢,正要前往遊行者的住處,看見長老後,便思惟:「我以前從未見過像這樣的出家人。世間那些已經成為阿羅漢,或已經進入阿羅漢道的人之中,這位[出家人]必定是那些比丘之一。我何不走近這位比丘,問他:『朋友!你是為了誰而出家的?或者,誰是你的導師?你又認同誰的教法呢?』」接著,他又想到:「現在不是向這位比丘提問的適當時機。他已經進入住家之間,正在托缽乞食。我何不從後面緊緊跟隨這位 [p. 54] 比丘呢?[這是]有所追求的人所認可的道路。」於是,他看見長老已經獲得缽食,正前往某個地方,又知道長老想要坐下,便鋪設自己的遊行者坐凳,供長老使用 [p. 92]。在長老用餐完畢時,他又用自己的水瓶供給長老飲水。
如此履行了對老師應盡的職責(ācariyavatta)之後,他與已經用餐完畢的長老親切地寒暄,接著如此問道:「朋友!你的諸根確實十分澄淨,膚色清淨而明亮。朋友!你是為了誰而出家的?或者,誰是你的導師?你又認同誰的教法呢?」長老心想:「這些遊行者(paribbājaka)確實是佛教[教法](sāsana)的相對立,我要向他顯示這個教法的甚深性。」於是,他表明自己是新出家者的身分,說道:「朋友!我確實是一位新人,出家不久,才剛進入這個法與律(dhammavinaya)。我還不能詳細地宣說佛法。」遊行者心想:「我名叫優波提舍(Upatissa)。你按照自己的能力,說少也好,說多也好。運用百種方法、千種方法來通達它,是我的責任。」於是說道:
「無論說少或說多,只須告訴我義理。
我所需要的只是義理,何必使用那麼多言辭呢?」(律藏大品 60)
當[優波提舍]如此說時 [p. 59],長老便誦出以「凡從因生起的諸法」(ye dhammā hetuppabhavā)為開頭的偈頌(《大品》60;《譬喻經》長老篇 1.1.286)。
遊行者僅僅聽聞前兩句,便安住於以千種方法[的理解]所莊嚴的預流果(sotāpattiphala)。當[遊行者]已成為預流者時,長老才誦完其餘兩句 [p. 93]。他成為預流者之後,當更高的證悟沒有生起時,便察覺到:「這其中必定有某種原因。」於是對長老說:「尊者!請不要再繼續擴展說法了,到此為止就好。我們的導師住在哪裡呢?」[長老回答:]「朋友!在竹林園(Veḷuvana)。」[他說:]「既然如此,尊者!請您先行。我有一位朋友,我們彼此曾訂立一項約定:『我們之中,誰先證得不死(amata),就應當告知另一人。』我履行那項承諾,帶著我的朋友,沿著您所走的同一條道路,前往導師面前。」於是,他以五體投地(pañcapatiṭṭhita)的方式頂禮長老雙足,向右繞行長老三圈,送長老離去之後,便朝遊行者的住處走去。
這時,遊行者拘利多(Kolita)遠遠看見他走來,便[心想]:「今天我朋友的 [p. 55] 面色不像其他日子那樣,他必定已經證得不死(amata)了。」於是,他詢問[朋友]是否已證得不死。對方也向他確認說:「是的,朋友!已經證得不死了。」接著便誦出同一首偈頌。偈頌結束時,拘利多便安住於預流果(sotāpattiphala),並問道:「朋友!據說我們的導師住在哪裡呢?」[他回答:]「朋友!據說住在竹林園(Veḷuvana)。我們的老師阿說示長老(Assaji)就是這樣告訴我們的。」[拘利多說:]「既然如此,朋友!我們走吧!去拜見導師。」而舍利弗長老(Sāriputta)向來都是尊敬老師的人。因此,他對朋友這樣說:「朋友!我們也應當將自己所證得的不死告訴我們的老師,即遊行者刪闍耶(Sañcaya)。如果他能理解,就會通達[它] (paṭivijjhissati ) [p. 94];如果他不能通達,也會因為相信我們而前往導師面前。聽聞諸佛的教說之後,他將證悟道與果(maggaphala)。」於是,兩人一同前往刪闍耶的住處。
刪闍耶(Sañcaya)一看見他們,便問道:「孩子們!你們找到教導不死之道(amatamagga)的人了嗎?」[他們回答:]「是的,老師!我們找到了。佛陀已經出現於世間,法已經出現於世間,僧伽已經出現於世間。您一直在空虛而沒有實質意義的事物中遊蕩。因此,來吧!我們一起前往導師面前。」[他回答:]「你們去吧!我不能[去]。」[p. 60]「為什麼呢?」「我一直以眾多人的老師身分四處遊行。對於一直如此遊行的我來說,過著弟子生活(antevāsikavāsa),就如同一個大水甕變成小水杓一樣。我無法過弟子的生活。」「老師!請不要這樣做。」「就這樣吧,孩子們!你們去吧!我不能[去]。」「老師!自從佛陀出現於世間以來,廣大群眾都會手持香、花鬘等[供品]前往,只供養他。我們也將前往那裡。您打算怎麼辦呢?」[刪闍耶問:]「孩子們!在這個世間,愚鈍的人比較多,還是有智慧的人比較多呢?」[他們回答:]「老師!愚鈍的人比較多,而有智慧的人確實只有少數。」「既然如此,孩子們!有智慧的人會前往有智慧的沙門瞿曇(Gotama)面前,而愚鈍的人則會來到愚鈍的我面前 [p. 95]。你們去吧!我不會去。」他們說:「老師!您將會明白[這樣做的後果]。」隨後便離開了。當他們離去時,刪闍耶的徒眾分散了,就在那一刻,整個住處變得空蕩蕩的。他看見空無一人的住處,便吐出了熱血。在與他們同行的五百名遊行者之中,有二百五十人返回刪闍耶那裡。於是,他們便帶著自己的弟子,即二百五十名遊行者,一同前往竹林園(Veḷuvana)。
導師坐在四眾(catuparisā)之中宣說佛法,遠遠看見他們,便告訴比丘們:「比丘們!這兩位朋友正走過來,他們是拘利多(Kolita)與優波提舍(Upatissa)。他們將成為我的最上首弟子雙人組,一對優秀的弟子。」他們禮敬導師後,坐在一旁。坐下之後 [p. 56],便對世尊說:「尊者!願我們能在世尊面前獲得出家(pabbajjā),願我們能獲得具足戒(upasampadā)。」世尊說:「善來,比丘們!法已被善妙地宣說。你們應當修習梵行(brahmacariya),以徹底止息苦。」他們所有人都變得如同戒臘六十年的長老一般,持有以神通力(iddhi)所化現的缽與袈裟。
於是,導師依照他們徒眾的根性(carita)而進一步宣說佛法。除了兩位上首弟子之外,其餘的人都證得阿羅漢果,但兩位上首弟子尚未完成上三道(uparimaggattaya)的任務。為什麼呢?因為弟子波羅蜜智(sāvakapāramiñāṇa)十分廣大。當時,摩訶目犍連尊者(Mahāmoggallāna)在出家後的第七天[p. 61] [p. 96],住在摩揭陀國(Magadha)迦羅婆羅村(Kallavāla)附近。當昏沉與睡眠(thinamiddha)侵襲他時,導師使他生起悚懼感(saṃvega)。他驅除了昏沉與睡眠,僅僅在聽聞如來所給予的界業處(dhātukammaṭṭhāna)時,便完成了上三道的任務,達到了弟子波羅蜜智的頂點。
舍利弗長老(Sāriputta)也在出家之日起經過半個月後,與導師一同住在同一座王舍城(Rājagaha)附近的豬掘洞(Sūkarakhataleṇa)。當[導師]正在向他的外甥,即遊行者長爪(Dīghanakha),宣說關於遍知諸受的經(vedanāpariggahasuttanta)時,他依循經文引導自己的智慧,就如同享用別人所準備的食物一樣,達到了弟子波羅蜜智的頂點。然而,這位尊者難道不是具有大智慧的人嗎?那麼,為什麼他比摩訶目犍連更晚達到弟子波羅蜜智呢?因為他的前行準備(parikamma)十分廣大。正如貧窮的人想要前往任何地方時,可以很快地出發,而國王則必須進行大量的準備,例如備妥乘坐的大象等;這件事也應當如此理解。
就在那一天,當影子逐漸伸長時,導師在竹林園(Veḷuvana)召集弟子集會,授予兩位長老上首弟子的地位,並誦出波羅提木叉(Pātimokkha)。比丘們抱怨說:「導師看著比丘的面孔[而有所偏袒],授予[職位]。授予上首弟子的地位時,理應首先授予最早出家的五比丘。如果不考慮他們,就應當授予以耶舍長老(Yasa)為首的五十五位比丘。如果不考慮他們,[就應當授予]跋陀跋伽群(Bhaddavaggiya)的三十人 [p. 97]。如果不考慮他們,[就應當授予]以優樓頻螺迦葉(Uruvelakassapa)為首的三兄弟。然而,導師捨棄了這麼多位大長老,卻將上首弟子的地位授予最後出家的人,這是看著面孔[而有所偏袒]地授予[職位]。」導師問道:「比丘們!你們在談論什麼?」當[他們]回答:「[我們正在談論]這件事。」[導師說:]「比丘們!我並不是看著面孔[而有所偏袒]地授予[職位],而是將他們各自所發願追求的,恰好授予他們各自。因為阿若憍陳如(Aññātakoṇḍañña)在同一季作物中,九次布施最初收成的穀物(aggasassadāna)時,並不是為了追求上首弟子的地位而布施,而是為了最先通達最上的法,即阿羅漢果,而布施。」[比丘們問:]「但是,世尊!那是在什麼時候呢?」[導師回答:]「比丘們!你們願意聽嗎?」[比丘們回答:]「是的,尊者!」於是,世尊講述了過去的事。
「比丘們 [p. 57]!距今九十一劫以前,名叫毘婆尸(Vipassī)的世尊出現於世間。當時,有兩兄弟,分別是名叫摩訶迦羅(Mahākāḷa)與小迦羅(Cūḷakāḷa)的家主,他們令人在一大片稻田中播種稻穀[p. 62]。後來有一天,小迦羅前往稻田,剖開一粒尚未成熟的稻穀,並吃了它。那粒稻穀非常甘甜。他想要向以佛陀為首的僧團布施尚未成熟的稻穀,便前往兄長那裡,說道:『兄長!我們剖開尚未成熟的稻穀,讓人以適合諸佛的方式烹煮,然後作布施吧!』[兄長回答:]『弟弟!你在說什麼?剖開尚未成熟的稻穀來布施這種事,過去從未發生過,未來也不會發生。不要毀壞農作物。』雖然兄長如此告訴他,他仍然一再請求 [p. 98]。於是,兄長對他說:『既然如此,你就把稻田分成兩份,不要碰我的那一份,你想在自己那一份田裡做什麼,就做什麼吧!』他說:『好的!』便將稻田分開,請求許多人提供勞力,剖開尚未成熟的稻穀,讓人用不加水的牛奶烹煮,再加入酥油、蜂蜜、糖等[材料],然後供養以佛陀為首的比丘僧團。用餐結束後,他說:『尊者!願我這最初的布施(aggadāna),能夠促成我最先通達最上的法(aggadhamma)。』導師便表示隨喜,說道:『願如此成就!』」
他前往稻田察看,看見整片稻田都被稻穗覆蓋,彷彿稻穗結成一束束一般,便生起五種喜(pīti),心想:「我確實獲得了大利益!」在稻穀尚柔軟的時候,他作了稱為軟穀初分供養(puthukagga)的布施;他與村民一起作了稱為初收穀物供養(aggasassadāna)的布施;在收割時,布施最初收割的部分(lāyanagga);在捆束時,布施最初捆成的穀束(veṇagga);在禾束等[收穫階段],則布施最初的禾束(kalāpagga)、打穀場中的最初部分(khalagga)、打穀場中穀物的最初部分(khalabhaṇḍagga),以及穀倉中的最初部分(koṭṭhagga)。如此,他在同一季的作物中,九次布施最初的部分(aggadāna)。在每一次[布施]中,凡是他取走[作為供養]的地方,都重新變得充滿,而農作物則格外豐盛,收成良好。因為法(dhamma)確實保護那保護自己的人。因此,世尊說道:
“dhammo P.1.99 have rakkhati dhammacāriṃ, dhammo suciṇṇo sukhamāvahāti.
esānisaṃso dhamme suciṇṇe, na duggatiṃ gacchati dhammacārī”ti. (theragā. 303; jā. 1.10.102) —
「法 [p. 99] 確實保護實踐法的人;法若得到善妙的實踐,便會帶來安樂。這就是善妙實踐法的利益:實踐法的人不會趣向惡趣(duggati)。」(《長老偈》303;《本生經》1.10.102)
「如此,在毘婆尸正等覺佛(Vipassī)時代 [p. 63],此人為了追求最先通達最上的法(aggadhamma),九次布施最初收成的部分(aggadāna)。此外,在距今十萬劫以前,於鵝城(Haṃsavatī)的蓮華上正等覺佛(Padumuttara)時代,他也曾連續七天作廣大的布施,並且俯臥在那位世尊的足下,立下誓願,正是為了最先通達最上的法 [p. 58]。因此,我所授予他的,正是他自己所發願追求的。比丘們!我並不是看著面孔[而有所偏袒]地授予[職位]/ 我並不是看人情給予。」
「尊者!以耶舍青年(Yasa)為首的五十五人,過去曾造作什麼業呢?」[世尊回答:]「這些人也曾在某一位佛陀面前,為了追求阿羅漢果而造作許多福業。後來,在沒有佛陀出現於世間的時期,他們成為朋友,結成團體,共同造作福業,四處照料那些沒有親屬的死者遺體。有一天,他們看見一名懷孕的婦女死去,便說:『我們來火化[她]吧!』於是將[她的遺體]帶到墳場。他們留下五個人在墳場,說:『你們負責火化[她]。』其餘的人則進入村莊。耶舍青年用木樁刺穿那具遺體,反覆翻動並火化時,生起了不淨想(asubhasaññā)。他也將[遺體]指給另外四個人看,說道:『朋友們!你們看這具身體,皮膚在各處破裂,像一頭斑駁的牛一樣污穢、惡臭、令人厭惡。』[p. 100] 他們也在那裡生起了不淨想。這五個人前往村莊,將[這件事]告訴其餘的朋友。耶舍青年則回到家中,將[這件事]告訴父母和妻子。他們所有人都修習不淨(asubha)。這就是他們的宿業(pubbakamma)。正因如此,耶舍在女眷住處生起了墳場想(susānasaññā);也由於具足這種強力助緣(upanissayasampatti),他們所有人都獲得了殊勝的證悟(visesādhigama)。因此,這些人也獲得了他們自己所發願追求的。我並不是看著面孔[而有所偏袒]地授予[職位]。」
「但是,尊者!跋陀跋伽群(Bhaddavaggiya)的朋友們,過去曾造作什麼業呢?」[世尊回答:]「這些人也曾在過去諸佛面前發願追求阿羅漢果,並造作諸多福業。後來,在沒有佛陀出現於世間的時期,他們成為三十名放蕩之人。聽聞了屯底羅(Tuṇḍila)的教誡(Tuṇḍilovāda)之後,他們持守五戒(pañca sīlāni)長達六萬年。因此,這些人也獲得了他們自己所發願追求的。我並不是看著面孔[而有所偏袒]地授予[職位]。」
「但是,尊者!優樓頻螺迦葉(Uruvelakassapa)等人,過去曾造作什麼業呢?」[世尊回答:]「他們也曾為了追求阿羅漢果而造作福業。因為在距今九十二劫以前,曾有兩位佛陀出現於世間,名叫帝須(Tissa)[p. 64] 與弗沙(Phussa)。
弗沙佛的父親是名叫摩哂陀(Mahinda)的國王。當[弗沙]證得正等覺時,國王最年幼的兒子成為第一上首弟子,而王室祭司的兒子成為第二上首弟子。國王前往導師面前,看著他們,[心想:]『我的長子是佛陀,我的幼子是第一上首弟子,王室祭司的兒子是第二上首弟子。』於是,他三次發出感興的言語:『佛陀唯獨是我的!法唯獨是我的!僧伽唯獨是我的!禮敬彼世尊、阿羅漢、正等覺者!』他俯臥在導師的足下 [p. 101],說道:『尊者!如今,我這長達九萬年的壽命已到了最後階段,就如同到了坐下來入睡的時候。請您不要前往其他人的家門,只要我還活著,就請接受我所供養的四種資具(cattāro paccayā)。』獲得[導師的]同意後 [p. 59],他便經常侍奉佛陀。然而,國王除了[前面提到的兒子]之外,還有其他兒子。其中,年長的兒子有五百名戰士作為隨從,中間的兒子有三百名,最年幼的兒子有二百名。他們向父親請求允許,說道:『我們也想供養兄長飲食。』但他們沒有獲得[允許]。即使一再請求,仍然沒有獲得[允許]。後來,邊境地區發生動亂,他們被派去平定動亂。他們平定邊境地區後,回到父親面前。於是,父親擁抱他們,親吻他們的頭,說道:『孩子們!我將賜給你們一項恩賞。』”
「他們說『好的,大王』,把恩典先保留下來。數日後,父王說:『孩子們,領取你們的恩典吧。』他們說:『大王,我們不需要別的。從現在起,由我們供養哥哥飲食,請給我們這個恩典。』『孩子們,我不給。』『大王,如果不給全部時間,就給七年吧。』『孩子們,我不給。』『那就給六年、五年、四年、三年、兩年、一年吧。』『孩子們,我不給。』『那麼,大王,給七個月吧。給六個月、五個月、四個月、三個月吧。』『孩子們,我不給。』『那麼,大王,就給三個月,讓我們每人各得一個月吧。』『好的,孩子們,那就供養三個月飲食吧。』他們歡喜地禮敬國王,返回自己的住處。三人共用一位司庫(koṭṭhāgārika; 倉庫主管)、一位事務主管(āyuttaka);[後者]有十二萬人隨從。他們把兩人叫來[P.1.102],說:『這三個月,我們要受持十戒,穿兩件袈裟,與導師同住。你們取用所指定數量的供養物資,每天為九萬位比丘與一千名戰士,提供一切硬食、軟食(khādanīyabhojanīya)。從現在起,我們不再另作吩咐。』
「那三個人帶著一千名隨從,受持十戒(dasa sīlāni),穿上袈裟色的衣服,就住在寺院之中。司庫(koṭṭhāgārika)與管理者(āyuttaka)共同合作,輪流從三兄弟的倉庫中領取供養所需的物資(dānavatta),進行布施。然而,工作人員的孩子們哭著索求粥、飯等[食物]。他們甚至在比丘僧團尚未到來之前,就將粥、飯等[食物]給了孩子們。比丘僧團用餐結束後,從來沒有任何剩餘的[食物]。他們[心想:]『我們以後再給孩子們[食物]吧!』於是,連他們自己也取了[食物]來吃。他們看見可口的食物,便無法克制自己。這些[人]共有八萬四千人。他們吃了原本供養僧團的食物,身體敗壞、命終之後,投生於餓鬼界(pettivisaya)。然而,那三兄弟與一千名隨從命終之後,投生於天界。他們從天界轉生到人間,又從人間轉生到天界,如此在輪迴(saṃsāra)中度過了九十二劫。『如此 [p. 60],那三兄弟當時為了追求阿羅漢果,造作了善業(kalyāṇakamma)。他們獲得的,正是自己所發願追求的。我並不是看著面孔[而有所偏袒]地授予[職位]。』」
當時[P.1.103],他們的管理者(āyuttaka)就是頻婆娑羅王(Bimbisāra),而司庫(koṭṭhāgārika)就是優婆塞毘舍佉(Visākha)。那三位王子就是三位結髮苦行者(jaṭila)。他們的工作人員當時投生為餓鬼(peta),在善趣(sugati)與惡趣(duggati)之間輪迴流轉,並且在這一劫中,經歷四位佛陀之間的時期(buddhantara),一直投生於餓鬼界。他們前往拜見在這一劫中最先出現、壽命為四萬年的拘留孫世尊(Kakusandha),問道:「請告訴我們,什麼時候才能獲得食物?」他說:「在我的時代,你們還不能獲得[食物]。在我之後,當大地升高一由旬(yojana)時,將有一位名叫拘那含牟尼(Koṇāgamana)的佛陀出現。你們應當去問他。」他們度過了那段時間,當[拘那含牟尼佛]出現時,便前去詢問他。他也說:「在我的時代,你們還不能獲得[食物]。在我之後,當大地升高一由旬時,將有一位名叫迦葉(Kassapa)[p. 66] 的佛陀出現。你們應當去問他。」他們又度過了那段時間,當[迦葉佛]出現時,便前去詢問他。他也說:「在我的時代,你們還不能獲得[食物]。但是,在我之後,當大地升高一由旬時,將有一位名叫瞿曇(Gotama)的佛陀出現。那時,你們的一位親屬,名叫頻婆娑羅(Bimbisāra),將成為國王。他供養導師之後,會將功德(patti)迴向給你們。到那時,你們便能獲得[食物]。」對他們而言,兩位佛陀之間的漫長時期,彷彿只是到了明天一般。當如來出現於世間時,頻婆娑羅王在第一天作了布施,但他們沒有獲得迴向的功德。到了夜間,他們發出令人恐懼的聲音,並在國王面前現身。翌日,國王前往竹林園(Veḷuvana),將這件事稟告如來 [p.1. 104]。
導師說:「大王!在距今九十二劫以前,弗沙佛(Phussa)時代,這些人就是你的親屬。他們吃了原本供養比丘僧團的物資(dānavatta),因此投生於餓鬼界(petaloka)。他們在輪迴(saṃsāra)中流轉時,曾向拘留孫佛(Kakusandha)等諸佛詢問,而那些佛陀也向他們說明了這些事情[即他們何時才能獲得食物]。他們在這麼漫長的時間裡,一直期待你的布施。昨天,當你作了布施時,他們卻沒有獲得迴向的功德(patti),因此才會如此行事。」[國王問道:]「但是,尊者!如果現在再作布施,他們還能獲得[利益]嗎?」[導師回答:]「可以,大王!」國王邀請了以佛陀為首的比丘僧團,並在第二天作了廣大的布施,然後迴向功德,說道:「尊者!願藉由這次[布施],使那些餓鬼獲得天界的飲食。」那些[天界的飲食]便如他所願地出現了。第二天,那些餓鬼赤裸著身體現身。國王稟告說:「尊者!今天他們赤裸著身體現身了。」[導師回答:]「大王!你還沒有布施衣服給他們。」於是,國王在第二天再次向以佛陀為首的比丘僧團布施袈裟(cīvaradāna),並將[功德]迴向給他們,說道:「願藉由這次[布施],使那些餓鬼獲得天界的衣服。」就在那一刻,天界的衣服立刻為他們出現了。他們捨離了餓鬼的存在狀態 ,而安住於天界的存在狀態(dibbattabhāva)。導師在作隨喜開示(anumodanā)時,以「他們站在牆外」(tirokuṭṭesu tiṭṭhanti)等偈頌為開端,作了《牆外隨喜開示》(Tirokuṭṭānumodanā)(《小誦》7.1;《餓鬼事》14)。隨喜開示結束時,八萬四千名眾生通達了法(dhammābhisamaya)。如此,導師講述了三兄弟結髮苦行者(jaṭila)的故事之後,也引述了這段佛法教導。
「但是,尊者!兩位上首弟子過去曾做過什麼呢?」[世尊回答:]「他們曾發願成為上首弟子。」因為在距今十萬劫又一阿僧祇劫(asaṅkhyeyya)以前,舍利弗(Sāriputta)出生於一個富裕而顯赫的婆羅門家庭,名叫青年婆羅門舍羅陀(Sarada)。目犍連(Moggallāna)則出生於一個富裕而顯赫的家主家庭 [p. 1.105],名叫家主室利跋陀那(Sirivaḍḍhana)。他們兩人是從小一起玩泥土的朋友。在兩人之中,青年婆羅門舍羅陀於父親去世後,繼承了價值數以億計的龐大財富。有一天,他獨自一人思惟:「我只知道今世的存在狀態,卻不知道來世的存在狀態。而凡是已經出生的眾生,死亡必定是不可避免的。我應當採取某種出家方式(pabbajjā),尋求解脫之法(mokkhadhamma)。」於是,他前往朋友那裡,說道:「朋友室利跋陀那!我將出家尋求解脫之法。你能不能與我一起出家呢?」[室利跋陀那回答:]「朋友!我不能。你自己出家吧!」他心想:「前往來世時,從來沒有人能帶著朋友、親屬或親友一起前往。自己所造作的,終究只屬於自己。」於是,他命人打開珍寶庫,向貧窮者、困苦者、以讚頌求取布施者及乞求者作廣大的布施。之後,他進入山麓,出家成為仙人(isipabbajjā)。隨著他出家的人,一個、兩個、三個,如此陸續跟隨出家,最後共有大約七萬四千名結髮苦行者(jaṭila)。他修得五神通(pañca abhiññā)與八等至(aṭṭha samāpattiyo),並教導那些結髮苦行者修習遍處禪的前行(kasiṇaparikamma)。他們所有人也同樣修得五神通與八等至。
當時,有一位名叫無比見(Anomadassī)的正等覺佛出現於世間。他的城市名叫旃陀婆提(Candavatī),父親是名叫耶舍婆(Yasavā)的剎帝利,母親是名叫耶輸陀羅(Yasodharā)的王后,菩提樹是阿闍那樹(ajjuna),兩位上首弟子是尼沙婆(Nisabha)與阿諾摩(Anoma),侍者名叫婆樓那(Varuṇa),兩位上首女弟子是孫陀羅(Sundarā)與蘇摩那(Sumanā)。他的壽命是十萬年,身高五十八肘 [p. 1.106],身體的光明遍照十二由旬(yojana),並有十萬名比丘作為隨從。有一天,在黎明之前,他從大悲等至(mahākaruṇāsamāpatti)出定後,觀察世間,看見了苦行者舍羅陀(Sarada),便心想:「今天,由於我前往苦行者舍羅陀那裡,將會有一場廣大的佛法開示,而他將發願求得上首弟子的地位。他的朋友,家主室利跋陀那(Sirivaḍḍhana),將發願求得第二上首弟子的地位。在說法結束時,他的隨從,約七萬四千名結髮苦行者(jaṭila),將證得阿羅漢果。我應當前往那裡。」於是,他拿起自己的缽與袈裟,沒有告知其他任何人,如同獨行的獅子一般,獨自前往。當苦行者舍羅陀的弟子們外出採集各種果實時,[世尊]作意決定:「讓他知道我是佛陀。」便在苦行者舍羅陀親眼注視之下,從空中降下,站立於地面。苦行者舍羅陀看見佛陀的威神力及其圓滿的身體形貌,便依照相術典籍(lakkhaṇamanta)加以審察,明白道:「具足這些相好的人,如果住在家中,就會成為轉輪王(cakkavattī);如果出家,就會成為世間揭除覆蓋的遍知佛(sabbaññubuddha)。這個人毫無疑問是一位佛陀。」明白這一點後,他便上前迎接[世尊],以五體投地(pañcapatiṭṭhita)的方式禮拜,準備了最上等的座位,並將它供養[世尊]。世尊坐在已經準備好的最上等座位上。苦行者舍羅陀也取了一個適合自己的座位,坐在一旁。
當時,七萬四千名結髮苦行者(jaṭila)帶著各種上等而富有滋養力的果實,來到他們的老師面前。他們看著佛陀與老師所坐的座位,說道:「老師 [p. 1.107]!我們一直認為:『在這個世間,沒有人比您更偉大。』但是,我們想,這個人似乎比您更偉大?」[老師回答:]「孩子們!你們在說什麼?難道你們想把一粒芥子與高達六百八十萬由旬(yojana)的須彌山(Sineru)視為相等嗎?孩子們!不要將我與遍知佛(sabbaññubuddha)相比。」於是,那些苦行者[心想:]「如果這個人只是個微不足道的眾生,我們的老師就不會作出這樣的比喻。這個人實在是多麼偉大啊!」他們全都俯伏在[佛陀]足下,以頭頂禮。接著,他們的老師對他們說:「孩子們!我們沒有適合供養諸佛的施物(deyyadhamma),而導師是在托缽的時候來到這裡的。我們應當依照自己的能力與力量供養施物。你們把所有上等的果實都拿來吧!」他命人將[果實]取來,洗淨雙手,親自將[果實]放入如來的缽中。導師一接受那些果實,諸天便將天界的滋養精華(dibboja)加入[其中]。那位苦行者也親自過濾清水,供養[佛陀]。之後,當導師用餐完畢並坐下時,[苦行者]召集所有弟子,在導師面前談論令人憶念的親切話語(sāraṇīyakathā),並坐在那裡。導師心想:「讓兩位上首弟子與比丘僧團一同前來吧!」他們知道導師的心念,便在十萬名漏盡比丘(khīṇāsava)的陪同下前來,禮敬導師後,站在一旁。
於是,苦行者舍羅陀(Sarada)對他的弟子們說:「孩子們!即使佛陀所坐的座位也很低矮,而且十萬名沙門也沒有座位。今天,你們應當對佛陀作盛大的恭敬供養(buddhasakkāra)。請從山麓採集色彩美麗、香氣芬芳的花朵來。」敘述[這件事]所需的時間似乎很長,但是具有神通者的神通境界(iddhivisaya)是不可思議的。因此,僅僅在片刻之間,那些苦行者便採集了色彩美麗、香氣芬芳的花朵,為佛陀鋪設了一個長達一由旬(yojana)的花座。為兩位上首弟子[鋪設的座位]長達三牛鳴(gāvuta);為其餘比丘[鋪設的座位]則大小不等,從半由旬等[尺寸]開始;而為僧團中最年輕的比丘[鋪設的座位]則有一優沙婆(usabha)長。人們不應當如此思惟:「在同一處仙人住處,怎麼可能鋪設如此巨大的座位呢?」因為這是神通的境界。當座位如此鋪設完成後,苦行者舍羅陀站在如來面前,舉起雙手合掌恭敬,說道:「尊者!為了我長久的利益與安樂,請您登上這個花座。」因此,[經中]如此說道:
「他將各種花朵與香料收集在一起,鋪設了一個花座,並說了這些話:『勇者啊!我所準備的這個座位,正適合您。請您令我的心生起淨信(pasāda),坐在這個花座上。』佛陀在花座上坐了七日七夜,使我的心生起淨信,也令包括諸天在內的世間充滿喜悅。」
當導師如此坐下時,兩位上首弟子及其餘比丘 [p. 1.109] 也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苦行者舍羅陀(Sarada)拿起一把巨大的花傘,站立著將它舉在如來的頭頂上方。導師心想:「願這些結髮苦行者(jaṭila)所作的恭敬供養(sakkāra)獲得廣大的果報。」於是進入滅盡等至(nirodhasamāpatti)。兩位上首弟子及其餘比丘知道導師已經入定,也各自進入等至。當如來入滅盡等至而安坐七日之時,[舍羅陀的]弟子們在托缽時間到來時,便食用森林中的根莖與各種果實,其餘時間則向諸佛合掌恭敬而立。然而,苦行者舍羅陀甚至沒有前去托缽,只是不斷舉著花傘,在喜與樂(pītisukha)之中度過了七日。導師從滅盡等至出定後,對坐在右側的第一上首弟子尼沙婆長老(Nisabha)說:「尼沙婆!請為這些作恭敬供養的苦行者,宣說關於花座的隨喜開示(anumodanā)。」長老心中歡喜,如同一位從轉輪王那裡獲得豐厚賞賜的大勇士一般,安住於弟子波羅蜜智(sāvakapāramiñāṇa),開始宣說關於花座的隨喜開示。在他的說法結束後,[導師]對第二上首弟子說:「比丘!你也宣說佛法吧!」阿諾摩長老(Anoma)審察三藏(tepiṭaka)中的佛陀教法後,便宣說佛法。然而,經過兩位上首弟子的說法,甚至沒有一個人獲得現觀(abhisamaya)。於是,導師安住於無量的佛境界(buddhavisaya),開始宣說佛法。說法結束時,除了苦行者舍羅陀以外,其餘七萬四千名結髮苦行者全都證得阿羅漢果。導師伸出手,說道:「來吧!比丘們(etha, bhikkhavo)。」就在那一瞬間,他們的頭髮與鬍鬚全部消失,八種資具(aṭṭhaparikkhāra)也彷彿早已穿戴在他們身上一樣,自然出現。
「為什麼苦行者舍羅陀(Sarada)沒有證得阿羅漢果呢?」因為他的心散亂。據說,從他開始聆聽那位坐在[佛陀旁邊的]第二個座位上 [p. 1.110]、安住於聲聞波羅蜜智(sāvakapāramiñāṇa)而宣說佛法的上首弟子說法時起,他便生起了這樣的念頭:「啊!願我也能在未來出現的一位佛陀的教法中,獲得這位弟子所獲得的職責(dhura)!」由於這樣的思惟,他無法證悟道與果(maggaphala)。然而,他禮敬如來後,站在如來面前,說道:「尊者!在您的教法中,那位坐在緊鄰您座位上的比丘,是什麼身分的人呢?」[佛陀回答:]「他名叫尼沙婆(Nisabha),是我教法中的上首弟子。他能繼續轉動我所轉起的法輪(dhammacakka),已達到弟子波羅蜜智(sāvakapāramiñāṇa)的頂點,並已通達十六種智慧(soḷasa paññā)而安住。」[舍羅陀說:]「尊者!我在七日之中舉著花傘所作的恭敬供養(sakkāra),對於它的果報,我並不希求其他帝釋天王的地位或梵天的地位。相反地,我已經發下這樣的願:『願我在未來,如同這位尼沙婆長老一樣,成為某一位佛陀的上首弟子。』」導師心想:「這個人的願望是否會實現呢?」於是,他運用未來分智(anāgataṃsañāṇa)觀察[未來],看見[他的願望]將在經過一阿僧祇劫(asaṅkhyeyya)又十萬劫之後實現。看見之後,他對苦行者舍羅陀說:「你的這個願望將不會落空。在未來,經過一阿僧祇劫又十萬劫之後,將有一位名叫喬達摩(Gotama)的佛陀出現。他的母親將是名叫摩訶摩耶(Mahāmāyā)的王后,父親將是名叫淨飯(Suddhodana)的大王,兒子將名叫羅睺羅(Rāhula),侍者將名叫阿難(Ānanda),第二上首弟子將名叫目犍連(Moggallāna)。而你將成為他的第一上首弟子,名叫舍利弗(Sāriputta),是法將軍(dhammasenāpati)」[p. 1.111]。導師如此對苦行者作出授記之後,又宣說佛法,接著在比丘僧團的圍繞下,騰空而去。
苦行者舍羅陀(Sarada)也前往那些原本是他弟子的長老那裡,託他們向自己的朋友、家主室利跋陀那(Sirivaḍḍhana)傳話,說道:「尊者們!請告訴我的朋友:『你的朋友苦行者舍羅陀,已經在無比見佛(Anomadassī Buddha)的足下發願,要在未來出現的喬達摩佛(Gotama Buddha)的教法中,獲得第一上首弟子的地位。你應當發願求得第二上首弟子的地位。』」如此說完之後,他自己便從另一條路走在那些長老前面,來到室利跋陀那的住宅門口站立。室利跋陀那[心想:]「我的尊貴朋友真是很久沒有來了!」於是請他坐在座位上,自己則坐在較低的座位上,問道:「但是,尊者!您的弟子眾怎麼都不見了呢?」[舍羅陀回答:]「是的,朋友!無比見佛來到我們的仙人住處,我們依照自己的能力向他作恭敬供養(sakkāra)。導師向所有人宣說佛法。在說法結束時,除了我以外,其餘的人都證得阿羅漢果並且出家了。我見到導師的第一上首弟子尼沙婆長老(Nisabha)之後,便發願要在未來出現的一位名叫喬達摩的佛陀的教法中,獲得第一上首弟子的地位。你也應當發願,在他的教法中獲得第二上首弟子的地位。」[室利跋陀那回答:]「尊者!我與諸佛並不相識。」[舍羅陀說:]「與諸佛交談的事,就由我來負責。你應當準備盛大的恭敬供養。」
室利跋陀那(Sirivaḍḍhana)聽了他的話之後,便命人將自己住宅門前一塊依王家度量約有八迦利沙(karīsa)大小的土地整平,並在上面鋪撒沙子 [p. 1.112],再撒上以炒米為第五種的五種花。他命人搭建一座以青蓮花作為頂蓋的亭棚,為佛陀準備座位,也為其餘比丘安排座位,並準備盛大的恭敬供養與禮遇(sakkārasammāna)。接著,他向苦行者舍羅陀(Sarada)發出信號,請他邀請佛陀前來。苦行者便帶領以佛陀為首的比丘僧團前往他的住宅。室利跋陀那也上前迎接[他們],從如來手中接過缽,引領[如來]進入亭棚,向已坐在所準備座位上的佛陀及其比丘僧團奉上布施水(dakkhiṇodaka),並以精美的食物供養[他們]。用餐結束後,他又以極其貴重的衣服供養以佛陀為首的比丘僧團,並說道:「尊者!我所作的這項供養,並不是為了求得微不足道的地位。請您以同樣的方式,連續七日慈悲接受[我的供養]。」導師默然允許。他便以同樣的方式,連續七日舉行廣大的布施(mahādāna)。之後,他禮敬世尊,舉起雙手合掌恭敬而立,說道:「尊者!我的朋友苦行者舍羅陀曾發下這樣的願:『願我成為某一位導師的第一上首弟子。』我也發下這樣的願:『願我成為同一位導師的第二上首弟子。』」
導師觀察未來,看見他的願望將會實現,便作出授記:「從現在起,經過一阿僧祇劫(asaṅkhyeyya)又十萬劫之後,你將成為喬達摩佛(Gotama Buddha)的第二上首弟子。」室利跋陀那(Sirivaḍḍhana)聽到佛陀的授記後,心中極為歡喜愉悅。導師在用餐後作了隨喜開示(bhattānumodanā),便與隨從一起返回寺院。[佛陀說:]「比丘們!這就是我的弟子們在當時所發下的願。他們正如自己所發的願那樣,獲得了[所希求的地位]。我並不是看著[某個人的]面孔,因為[個人的偏愛]而給予[這些地位]的。」
當[世尊]如此說完之後 [p. 1.113],兩位上首弟子禮敬世尊,說道:「尊者!當我們還是在家人的時候,曾前往觀看山頂舉行的節慶集會(giraggasamajja)。」他們如此敘述了自己今生的全部經歷,一直到在阿說示長老(Assaji)面前證得入流果(sotāpattiphala)為止,接著[說道:]「尊者!之後,我們前往老師刪闍耶(Sañcaya)那裡,希望帶領他來到您的足下。我們向他說明他的學說毫無實質價值,並講述來到這裡的利益。但是他說:『如今要我過弟子的生活,就如同一個大水甕變成汲水的小勺一樣。我無法過弟子的生活。』當我們說:『老師!從今以後,許多民眾將手持香料、花鬘等供品,前去供養導師一人。那麼,您將會怎麼樣呢?』他問道:『那麼,在這個世間,智慧的人比較多,還是愚鈍的人比較多呢?』當我們回答:『愚鈍的人比較多。』他便說:『既然如此,有智慧的人就會前往有智慧的沙門喬達摩(Gotama)那裡,而愚鈍的人則會來到愚鈍的我這裡。你們去吧!』因此,尊者!他不願意前來。」導師聽了之後,說道:「比丘們!刪闍耶由於自己的邪見(micchādiṭṭhi),將沒有實質價值的事物(asāra)認為具有實質價值(sāra),又將具有實質價值的事物認為沒有實質價值。然而,你們由於自己的智慧,知道具有實質價值的事物確實具有實質價值,也知道沒有實質價值的事物確實沒有實質價值。你們捨棄了沒有實質價值的事物,而只取真正具有實質價值的事物。」說完之後,[世尊]宣說了以下偈頌:
“asāre sāramatino, sāre cāsāradassino.
te sāraṃ nādhigacchanti, micchāsaṅkappagocarā.
「於非實質而作實質,於實質卻見為非實質,
以邪思惟為行境者,不能證得實質。 (《法句經》11)
(那些將沒有實質價值的事物(asāra)認為具有實質價值(sāra),又將具有實質價值的事物視為沒有實質價值的人,由於他們的心活動於邪思惟(micchāsaṅkappa)的境界,因此無法獲得具有實質價值的事物。)
sārañca sārato ñatvā, asārañca asārato.
te sāraṃ adhigacchanti, sammāsaṅkappagocarā”ti.
知道實質是實質[P.1.114],非實質是非實質,
以正思惟為行境者,便能證得實質。」(《法句經》12)
(然而,那些知道具有實質價值的事物 [p. 1.114] 確實具有實質價值,也知道沒有實質價值的事物確實沒有實質價值的人,由於他們的心活動於正思惟(sammāsaṅkappa)的境界,因此能夠獲得具有實質價值的事物。)
逐句解說
這裡,「於非實質而作實質」:四資具(paccaya)、十事邪見,以及作為該邪見依止的說法,稱為非實質(asāra)。其意思是,對這些卻持有實質之見。
「於實質卻見為非實質」:十事正見(sammādiṭṭhi),以及作為該[正見]親依止緣的說法,這些稱為具有實質價值的事物,稱為實質(sāra);
對這些卻認為「這不是實質」,見為非實質。「他們[不能證得]實質」:
那些執取邪見而安住其中的人,由於欲尋(kāmavitakka)等[邪思惟],成為心活動於邪思惟境界的人,因此無法獲得戒的精髓(sīlasāra)、定的精髓(samādhisāra)、慧的精髓(paññāsāra)、解脫的精髓(vimuttisāra)、解脫知見的精髓(vimuttiñāṇadassanasāra),以及勝義的精髓(paramatthasāra),即涅槃。
「知道實質」:意思是:知道上述以戒的精髓等為首的精髓,認為「這就是實質」,並知道前述非實質。
「他們證得實質」:意思是:那些有智慧的人,如此持守正確的見解而安住,由於出離尋(nekkhammasaṅkappa)等[正思惟],成為心活動於正思惟境界的人,因此能夠獲得上述具有實質價值的事物。
偈頌結束時,許多人證得入流果等[果位]。這番法教使在場大眾獲得利益。
第八,舍利弗長老的本事(Sāriputtattheravatt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