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體會匯報

法在行中求 樸實堅定的行者—優婆夷 Chanda

匯報:譚英2015

美佛慧訊第 155 期 2015 年 3 月 14 日

2013 年的「感恩節」前,因為工作很忙,我本來未打算參加莊嚴寺的「四無量心禪修」。只是想到禪修班的朋友 Chanda 雖然學禪多年,卻由於家庭和工作等原因一直沒有機會參加一個正式完整的禪修;她在一年前已被確診患了乳腺癌,經過手術及放療化療後,身心皆非常疲憊,我非常希望她能夠參加一次完整的禪修,使她的身心都能得到更穩實的法益。正當我琢磨著怎樣才能讓大病後虛弱無力而無法自行開車長途跋涉的 Chanda 從波士頓去位於紐約上州的莊嚴寺參加禪修時,禪修開始前一周,莊嚴寺方丈法曜法師打了兩次電話,希望我能開車送 Chanda 去參加這次的禪修。於是我請了假,開車送 Chanda 去莊嚴寺參加為期五天的「四無量心禪修」。

Chanda 是我在千佛寺禪修班的同修之一,也是麻州佛教會的會員。記得第一次見她是 2006 年的春天。一天,法曜法師在千佛寺帶領的禪修班中出現一位面色憂鬱、身穿筒裙、頭挽髮髻的柔弱優雅的南亞女子。後來時間長了,知道她出生在柬埔寨,叫 Chanda,在東語中是「月亮」的意思。

Chanda 出生在上個世紀六十年代,據她說,兒童少年時代正值「紅色高棉」統治時期,時時刻刻生活在死亡的恐懼、與親人生離死別的痛苦、繁重體力勞動的摧殘以及飢餓的折磨中。她在九歲時實在餓得難以忍受,在田裡勞動時偷吃了一口生茄子,就被「紅色高棉」在脖子掛了一串茄子遊街示眾。在「紅色高棉」統治時期,她失去了父親和弟弟。當「紅色高棉」失去政權後,她同一批在「紅色高棉」統治時期遭受不幸的柬埔寨人來到了美國,在麻州安下了家。

三十年來 Chanda 把自己工作之外的大部分時間都用在護持當地的佛教寺院上,為寺院籌集經費、照顧出家人的飲食湯藥、開車接送出家人外出弘法等等。

Chanda 對「佛法僧」三寶是極其恭敬虔誠的。她多次對我講起她父親在她只有幾個月的時候,就請一位老比丘為她做了「三皈依」。每當我問她做事為何不替自己考慮,只想著如何方便別人時,她總是說,因為她是「Buddha’s girl」(佛陀的女兒)。

雖因戰爭等原因,Chanda 沒機會接受完整的教育,但她從不放過任何一個學習佛法的機會。當我們一起聽法曜法師開示、教授禪修時,我常常看到她認真地在小本子上做筆記。特別是 2011 年,法曜法師每個月在普賢講堂用英文講授《清淨道論》期間,Chanda 不只一次在中午休息時興奮地對我說,聽了師父講解的《清淨道論》後,一些困擾她多年的禪修中碰到的問題終於得到解答,欣喜之情溢於言表。她患病動手術後在家修養期間,有時我會打電話問候她,希望給她一點精神的支持。我常問她一人在家如何打發時間,她總是回答說在讀 Tipitaka(上座部巴利藏經),希望在這一世能學習更多的佛法。

Chanda 對僧寶的恭敬與護持,在我所知道的居士中無人可比擬。三十年來,她虔誠護持麻州柬埔寨社區佛教寺院,照顧寺院裡出家眾的飲食起居、醫藥等等。每年兩次,她積極參與籌辦寺院的募捐活動,起早貪黑地採買烹調義賣,為寺院籌款。我曾多次和她及其他同修們參加美佛會莊嚴寺「母親節園遊會」的義賣活動。為保證食物美味不受冷藏過程的影響,及保持食物新鮮,每次她都是當天凌晨開始在家烹調準備食物,然後開三四個小時的車子,趕在義賣開始前將剛煮好的食物送到紐約州的莊嚴寺。

她對自己和家人非常節省,但供養出家眾時卻是非常慷慨。印象中她自己所用的都很普通,但給寺院捐款或供養出家眾時總是毫不吝嗇。很多次,當她常去的柬埔寨佛寺七十多歲的老和尚病了,需要人日夜看護照料時,因為她的虔誠與認真負責,Chanda 常常是那個被委以重任的居士。好幾次,我看到她在普賢講堂買素食,只要聽說某種素食特別營養,她連價錢都不問,只管買回去煮給老和尚吃。過去幾年中,老和尚雖多次重病,但每次都康復並繼續教化信眾,這與 Chanda 悉心照料是分不開的。甚至在她乳腺癌手術後的第四天,當她得知寺院裡幾位出家眾的住所有問題時,還撐扎著從床上爬起來,忍著傷口疼痛,開車去替他們解決燃眉之急。手術後接受化療在家修養期間,Chanda 還主動承擔起照料一位重病的八十歲老比丘的任務。除了每天供養老比丘飲食外,她還常開車帶他去看病拿藥。夏天,為了讓老比丘每天生活得舒適乾淨,她每天早上她將這位中風已經不能走路的老比丘背到浴室,幫他在浴缸裡坐好。待老比丘自己洗完澡穿好衣服後,再將他背回房間。一天數次,老比丘要用洗手間,也是 Chanda 把他背到洗手間,待他用完後再把他背回房間。

那年感恩節的「四無量心禪修」結束後,我開車帶她回麻州的路上,她娓娓道來過去一年生病治療期間護持「僧寶」的點點滴滴,令我深受感動。我不禁想像著身高只有五尺多的 Chanda,在乳腺癌切除手術後,在接受化療期間,是如何忍受自己身體上的痛苦和虛弱,每天數次背著那位中風癱瘓的老比丘進出,照顧他的飲食起居,看病拿藥。我想,一個人如果沒有對「佛法僧」堅定的信心和徹底的奉獻精神,是不可能做到這些的。Chanda 就這樣照顧了老比丘近半年,直至他安然過世。

Chanda 學習禪修的決心和意志也是令人讚歎的。她的三個兒女都尚未完全獨立,需要她資助,生活的壓力並不輕鬆。有一段時間,為了能多掙一點錢,她一天要做兩份工作,但她總是盡可能不放過學習禪修的機會。她從自己三十年修行的經歷中明白:當面對生命中的種種煩惱困苦時,只有「佛法」才是可以依賴的精神支柱,只有在禪修中所獲得的精神力量,才能幫助自己了解自己以及事物的真相。

2013 年 7 月,在她接受化療期間,即使身體十分虛弱,無法自己開車,但得知法曜法師將來麻州佛教會普賢講堂帶領「安般念禪修」時,她堅持要家人開車送她來參加。當她的家人勸她在家休息時,她堅定地說:「師父從紐約那麼遠的地方來教我們禪修,我一定要去參加。妳們如果不開車送我去,我就是爬也要爬去。」那天當她邁進普賢講堂時,很多她多年的老朋友一開始都沒能認出她來——她的滿頭青絲和眉毛已經全無蹤影,全身腫脹,臉上更是腫得像是戴了塑膠面具一般。法曜法師一時也未認出她來,當她一如往常伏在地上給師父頂禮時,他才意識到是 Chanda。她並未聲張自己的病痛,而是和其他學員一樣,全程參加了週末兩天的禪修,只是在中午休息時才在休息室躺了片刻。

那個幾年前我初在千佛寺見到的美麗柔弱憂鬱的 Chanda 已經不存在了。這不僅僅是因為疾病對她外在容貌的改變,更重要的是她在面對人生的巨大考驗時,展現了與過去柔弱憂愁截然不同的、堅強勇敢和豁達的精神境界。她讓我看到一個真正的佛弟子是如何切實地以「佛法僧」為自己的「皈依」,沒有空洞的誇誇其談,沒有因為病痛或是容顏的改變,而躲在家中顧影自憐,而是以自己多年所學所修的,勇敢地應對生命中種種的困難和苦痛。

Chanda 是十分謙遜克己的。雖然她跟隨法曜法師學習佛法、學習禪修多年,也盡心盡力地護持師父多年,但她從不以「老弟子」自居,也不因此而自大,或是自認為理應得到師父更多的關照。

2012 年 11 月,當法曜法師再次來麻州佛教會教授禪修時,Chanda 在中間休息時第一次告訴我,她幾天前剛剛被確診患了癌症。我建議她去請師父為她開示,指點她應該如何應對生命中嚴竣的考驗。她也非常想聆聽師父開示,請師父指點迷津。可是當看到禪修結束後,法曜法師被眾人圍團圍住,詢問禪修中遇到的問題時,她對我說:「師父太忙了,很多人都需要他。我的事不重要,我不打擾他了。」甚至在醫院給她下了病危通知,告知她只有一至兩個月的生命時,我想請師父去看望她為她開示,她還是一再說:「謝謝,不用了,師父太忙了。」直到我告訴她,師父是來 Quincy 帶禪修,可以在禪修結束後順便去看望她時,她才同意。

在她生命的最後階段,癌細胞已經轉移到肺臟和肝臟等其他臟器。每當疼痛襲來時,一般的止痛藥已經起不起作用,她仍盡最大的力量來禪修,用禪定的力量應對常人難忍的疼痛。

2014 年 1 月 18 日星期六,法曜法師結束教授「安那般那念」後,應我的請求去 Chanda 的家裡看望她,為她開示。Chanda 的家人將法曜法師一行請進去後,她的大女兒到客廳把正躺在沙發上等候的 Chanda 扶起來,並對法曜法師說:「She is not in a very good state, in and out.(她現在的狀況不好,一會兒清醒,一會兒昏沉)」師父沒太明白她的意思,遂問走在後面的我:「什麼是 in and out?」我解釋說,因為像她這樣已經有肝轉移的癌症末期病人,一般的止痛藥已經不能起止痛作用,她現在是用嗎啡止痛,有時會有意識昏沉的現象。Chanda 請法曜法師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她自己則伏在地上,給師父頂禮。這可能是她此生最後一次給師父頂禮了。雖然飽受重病折磨,面色憔悴,身體極端虛弱,生命垂危,她仍然按照他們的傳統,為表示對出家人恭敬,細心地穿了一件乾淨漂亮的湖藍色上衣,配了一條熨得平整的柬埔寨傳統長裙。

頂禮後,她側身坐在地板上,聲音微弱但清晰地向師父表達了謝意,感謝師父來看望她,然後雙手合十,聆聽師父的開示。師父讓她坐在沙發上,可以舒服一點,不必拘於禮儀。她向師父頂禮致謝後,才在我的幫助下起身坐到沙發上。

師父坐下後問她:「Chanda, how are you?(Chanda,妳好嗎?)」

Chanda:「Not very good, shifu.(不太好,師父。)」

「How do you feel?(妳有什麼感覺?)」

「I feel very painful.(我覺得非常痛。)」

「What type of pain?(什麼樣的痛?)」

「It’s hard to describe, shifu. It’s like burning inside my body.(很難形容,師父。像是火在我的身體內燃燒。)」

「Burning? That’s the Fire Element. Do you know the Four Elements?(燃燒?那是「火」。妳知道「四大」嗎?)」師父提示性地問她。

「Yes, I know.(是,我知道。)」

「What else do you feel, Chanda?(妳還有別的什麼感覺,Chanda?)」

「I feel like the bones of my two arms are being bitten bit by bit and one bone is broken like a chopstick. I cannot even raise my left arm.(我覺得我兩隻胳膊的骨頭好像被一點點地啃噬著,一根骨頭像是筷子似的折斷了。我連左胳膊都舉不起來。)」

「You feel severe pain now because the Four Elements are not coordinating with each other. It’s like a house that is going to be destroyed. The house that harbors the pain is going to collapse. The process of the house’s collapsing is very painful, and that’s why you feel suffering.(妳現在覺得異常疼痛是因為妳的「四大」不和。就好像一座房子將要被拆毀。那座集聚了痛苦的房子將要崩潰了。這個崩潰的過程是非常痛苦的,這就是為什麼現在妳覺得如此痛苦。)」

「You should understand they are the fire elements. You should meditate on them as fire elements. Chanda, I know you have been trying very hard in meditation for many years, but you have not accomplished much. Now it’s the best time for you to practice meditation. You probably know that when in the same situation, many monks worked very hard to meditate and some of them became Arahants and attained Nibbana.(妳應當知道那是「火大種」。妳應該觀照它們為「火」。Chanda,我知道多年來妳在禪修上非常努力,但妳還沒能夠有質的突破。現在正是妳禪修最好的時刻。妳也許知道,很多比丘當他們處在和妳一樣的境況時,非常精進地禪修,其中一些最後證得了阿羅漢果並且進入涅槃。)」

「Yes, shifu, but it is very difficult. It’s very painful.(是,師父,但那是非常難的。我覺得非常痛。)」

「Yes, you feel very painful now. But Chanda, what is more painful, the pain you are suffering now in your body or the pain you have suffered in your life? If you don’t attain Nibbana, you will have to be reborn again and again, again and again. You will have to go through all the pain you have experienced in this life again and again.(是的,妳現在覺得非常痛。可是 Chanda,什麼更加痛,是妳的身體現在正在體驗的痛,還是妳這一生中已經經歷的痛呢?如果妳沒有證入涅槃,妳將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輪迴。妳將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從頭經歷所有的痛苦。)」

「Shifu, I understand.(師父,我懂了。)」

「Chanda, do you think what you are experiencing only happens to you?(Chanda,妳認為妳現在正在經歷的一切只會發生在妳的身上嗎?)」

「No, shifu. It happens to everybody.(不,師父。它發生在每個人身上。)」

「Chanda, do you know dukkha?(Chanda,妳知道「苦」嗎?)」師父問。

「Yes, shifu.(是的,師父。)」

「Chanda, if life is very difficult, is it dukkha?(Chanda,如果生活很艱難,那是「苦」嗎?)」

「Yes, shifu.(是,師父。)」

「Chanda, if life is very nice, happy, and you have everything you want, is it still dukkha?(Chanda,如果生活很好,很快樂,妳想要什麼就有什麼,那還是「苦」嗎?)」

「Yes, shifu.(是,師父。)」

師父接著說:「Chanda, even if life is good and happy, it’s still dukkha. Do you know why?(Chanda,即使生活又好又快樂的,它仍然是「苦」的,妳知道為什麼嗎?)」

Chanda 低頭沉吟,沒有立即回答。

師父接著說:「Because it keeps changing; it won’t stay the same.(因為它不斷地變化,不會保持不變。)」Chanda 點頭稱是。

師父又說:「Chanda, you helped so many monks. You have had enough merits. You should pursuit Sotāpanna in this life. Do you know Sotāpanna?(Chanda,妳護持了很多比丘。妳已經積聚了足夠的福報。妳應當在此生中追求須陀洹果。妳知道須陀洹果嗎?)」

「Yes, shifu, I know.(是,師父,我知道。)」

「Then, do you know what you should do now?(妳知道接下來該如何做嗎?)」

「Yes, shifu, I know.(是,師父,我知道。)」

「Tell me what is suffering?(妳講解一下何謂苦?)」

Chanda 簡要地回答了苦之義。短短幾句經由她內心體悟的回答涵蓋了苦的自性真義:無常性,不自主性和逼迫性。

師父緊接著說:「When you see it, it will go away. When it is gone, it will not come back.」(當妳觀(看)到它,它也就會逝去。當它逝去時,它就不會再來。)

「So, Chanda, do you know what you should see now?」(Chanda,妳知道該觀什麼了嗎?)

「I know Shifu」(我知道,師父。)她依舊合掌回說。

「You should try to be a Sotāpanna in this life. If you become a Sotāpanna, you only need to be reborn maximally seven times.(妳應當試著在此生中證得須陀洹果。如果妳成為初果聖者,妳將最多輪迴七次。)」

Chanda 點頭表示明白。

「You read Tipitaka. Do you know the story that a woman’s child died and she asked the Buddha why her child died? Buddha asked her to look for some mustard seeds from a house that nobody died before. She could not find one house without someone died before. This woman later became a Sotāpanna. Do you know that story?(妳讀了巴利藏經。妳知道那個死了一位小孩的婦女問佛陀為什麼她的小孩死了的故事嗎?佛陀讓她從家裡從來沒有人去世的人家找些芥子籽。她找不到一個家庭沒有人去世的。這位婦女後來證得了須陀洹果。妳知道這個故事嗎?)」

「Yes, shifu, I know.(是,師父,我知道。)」

隨後師父說:「Chanda, I hope to see you again.(Chanda,我希望再見到妳。)」

Chanda 聽了,低頭輕輕地嘆了口氣。也許她想起了兩周前醫院給她發的病危通知書,想到師父遠在 New York 弘法及寺務繁忙,不能常來 Boston,因而覺得餘生中也許再難見到師父了。師父見此,知道她未明白,就又說了一遍:「Chanda, I hope to see you again.」(Chanda,我希望再見到妳。)這次,她恍然大悟,忙應到:Yes,一邊激動地合掌俯身致謝。

師父又說:「Chanda, you should go to a nice country.(Chanda,妳應該去一個好國家。)」師父後來又再次重複了此話。

法曜法師隨後用巴利文為 Chanda 誦經。Chanda 一直合掌專注地聆聽,她的面色變得明亮光彩。

師父誦經結束後遞一件禮物給 Chanda。那是一個包裝精美、樸素典雅的長方形小盒子。我對 Chanda 說:「You should open it now.(妳應該現在就打開。)」我提醒她不用費力解開盒面上的蝴蝶結,直接打開蓋子即可。那是一盒盤香,還有配套的小香座和接香灰的小碟子。Chanda 取出一盤香,讓她的女兒點燃。然後,她將燃香在小香座上放好,一邊用雙手捧著燃香,一邊回應師父的開示:

「Shifu, thank you so much for coming to see me. Thank you for your teaching. You opened my eyes and cleared my mind. For many reasons, I have not spoken to my Mum for many years. After listening to your teaching, I decided to forgive her.(師父,非常感謝您來看我。感謝您對我的教誨。您打開了我的雙眼,釐清了我的頭腦。因為很多原因,我很多年沒和我媽媽說話了。聽了您的開示後,我決定原諒她。)」她對師父表示她明白師父的教誨,要去努力地追求 Nibbana(涅槃)。

師父還遞給她兩個紅包,告訴她是禪修班的同修聽說她的情況後,托他帶來的。Chanda 非常感激地收下。隨後她用柬普寨語吩咐她的女兒準備紅包,用銀色小托盤端著,代她給法師們頂禮,供養法師。她在生命垂危,身體十分虛弱、疼痛難忍,靠嗎啡止痛的情況下,仍然將事情安排得有條有理,真是令人讚歎!

喝過 Chanda 家人奉上的茶後,法曜法師起身準備離開。Chanda 伏在地上再次給師父頂禮,感謝他專程前來為她開示。師父向門口走去,我轉身走向 Chanda 同她擁抱告別。她說:「Sister, thanks for everything you did for me.(師姐,謝謝妳為我做的一切。)」我輕輕拍她的背說:「Don’t worry.(別擔心。)」我那時還想過幾天再同其他的朋友們來看她,誰知這竟是永訣。

五天後,我正計劃週末再同幾位朋友一起去看望 Chanda,卻得到她已於當天凌晨去世的消息。

Chanda 和癌症搏鬥了一年多後去世了。她還不滿四十八歲。她的大女兒後來告訴我,自法曜法師為 Chanda 開示後,她在最後的幾天中,大多數時間都非常安靜地躺著。當最後時刻來到時,她將自己的兩手疊放在腹部,面色平靜安詳,面帶微笑,慢慢地停止了呼吸,安詳地逝去。我想,她在那一刻應是了了分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