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句經》課程

《法句經註釋》第1偈 — 護眼長老的故事(Cakkhupālattheravatthu)

法曜比丘編譯

2026-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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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品(Yamakavagga)

1. 護眼長老的故事(Cakkhupālattheravatthu)

manopubbaṅgamā dhammā, manoseṭṭhā manomayā,

manasā ce paduṭṭhena, bhāsati vā karoti vā,

tato naṃ dukkhamanveti, cakkaṃva vahato padaṃ.

諸法意為先,意主意所生。

若以染汙意,或語或行動,

由此苦隨彼,如輪隨獸足。

護眼長老的因緣故事

此開示是在何處說的呢?在舍維提城(Sāvatthī)。針對誰而說的?護眼長老(Cakkhupālatthera)。

據傳在舍維提城住著一位名叫多金(Mahāsuvaṇṇo)的家主,他是富貴之人,很多錢財,很富有,但沒有子嗣。一天,他在從浴場沐浴完回來的路上看到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心想]這樹上一定住有大威力的天神。於是他將樹下打掃乾淨,建了一個圍欄並鋪上沙子,還豎了一面旗幡。做了這些裝飾後合掌進行禮敬,說:「如果能獲得一個兒子或者女兒,我將會來向您做大敬奉。」許完願他就離開了。

不久之後他妻子就懷孕了。妻子知道自己懷上以後就告訴了他,他照顧她養胎,十個月後她產下一個男孩。在命名的那天,由於這個小孩是這位財主自己通過為神樹提供保護以後獲得的,因此給他取名叫做「護者」(Pāla)。後來她又有了另一個兒子,就給他取名為「小護」(Cūḷapāla),另一個則叫「大護」(Mahāpāla)。等他們成年以後就給他們成家了。後來他們的父母都過世了,所有的財產就由他們繼承了。

那時佛陀已轉動起了尊貴的法輪,次第遊化到了給孤獨長者(Anāthapiṇḍika)耗資五億四千萬所建造的祇園林大寺(Jetavana-mahāvihāra),為眾生建立了生天之道和解脫之道。如來在他父系親族和母系親族各八萬家庭所共同建立的榕樹大寺(Nigrodhamahāvihāra)度過了一個雨安居,在給孤獨長者所建的祇園林大寺度過了十九個雨安居,在維薩卡(Visākhā)耗資兩億七千萬所建造的東園(Pubbārāma)度過了六個雨安居。如來為了這兩家的大功德在舍維提城度過了二十五個雨安居。

大施主給孤獨長者和維薩卡每天兩次去侍奉佛陀,去的時候知道「年輕的[比丘]、沙瑪內拉們會看著我們的手」,因此從未空手而去。午前去時就會帶上各種主食和副食,午後則會帶上五種[七日]葯和八種果汁,並且在他們家恆常會準備兩千比丘僧團的座位,誰想要飲食藥物就會如他們所願地提供。

其中給孤獨長者從未問過佛陀任何問題。據說他[出於]「如來、嬌貴的佛陀、嬌貴的剎帝利,若想著『這位家主對我助益良多』而對我說法,他會疲倦」,出於對導師強烈的敬愛他不曾提問。

導師在他坐著時[心想]:「這位富翁在不需要保護之處對我進行保護。我歷經四個不可數又十萬大劫,砍斷自己華飾的頭顱、挖出眼睛、挖出心臟以及施捨珍若生命般的妻兒而圓滿波羅蜜,就只是為了對他人開示佛法而圓滿的[這些波羅蜜]。他在不需要保護之處保護我。」於是[佛陀]就作了一場佛法開示。

那時舍維提城住了七千萬居民,他們當中有五千萬人聽了導師說法后成為了聖弟子,另外兩千萬人還是凡夫。其中的聖弟子只有兩項義務——飯前施予[缽食],飯後則手持香、花等,帶著衣服、藥物、果汁等前去聽法。一天,大護看到那些聖弟子們手裡拿著香和花前去寺院,[他問]:「這群人要去哪裡呢?」當聽說是去聽法后,他說:「我也要去。」去到後禮敬了導師,接著在人群的週邊坐下。

諸佛講法都是觀察了[聽眾的]皈依、持戒、出家等親依止(因緣)后根據其意樂開示佛法。那天佛陀觀察了大護的親依止後為他講述了次第論,即:佈施論,持戒論,生天論,諸欲的過患、卑劣、雜染,闡明出離的利益。家主大護聽了以後心想:「去往他世時,兒女、兄弟、財產都不會跟著去,連身體也不會跟自己一起走,住於在家對我有何益呢?我要出家!」

在開示結束時他來到導師處請求出家,導師問他:「你有沒有需要徵求其許可的親戚呢?」

「尊者,我還有一個弟弟。」「那就去請求他的許可吧。」

他回答「好的」表示了同意。大護禮敬導師後回到家裡喚來弟弟,對他說:「弟弟,這個房子裡面的任何財物不管是活的還是沒有生命的,都歸你了,拿去吧。」

「那您要做什麼呢?」[弟弟]問。「我將去導師那裡出家。」

「您在說什麼?哥哥,母親去世時您就如同我的母親,父親去世時您就如同我的父親。你家裡有很多財產,你住在家裡就可以做功德啊,不要這樣做!」

「弟弟啊,聽了導師的開示後,我已不能再過在家生活了。初中後善、微妙闡釋三相之法被導師所開示,在家人要將其圓滿是不可能的,弟弟啊,我要出家去。」

「哥哥啊,您現在還年輕,等老了再出家吧。」

「弟弟啊,老人連自己的手腳都會不聽使喚,不受自己控制,更何況是親戚,我不會聽你的,我要圓滿沙門的行道。」

年老體則衰,手腳不靈便;

氣力已衰竭,焉能修習法。

「我要出家去,弟弟。」大護不顧他弟弟的哭號,來到佛陀面前請求出家,獲得了出家與達上。在老師、戒師處住了五年,出雨安居自恣邀請過後,他前去禮敬導師,說:「尊者,在此教法中有多少義務呢?」

「教理的義務和觀禪的義務,比丘只有這兩種義務。」

「尊者,什麼是教理的義務,什麼又是觀禪的義務呢?」

「根據自己的智慧學得一部、兩部尼柯耶或整個三藏佛語后,將其憶持、講述、教導,這就是教理的義務。生活簡樸並樂於居邊遠住處,於自身建立壞滅[想],恆常修觀直達阿羅漢,這就是觀禪的義務。」

「尊者,我年老時才出家,要圓滿教理的義務是做不到了,但我要圓滿觀禪的義務,請教我一個禪修業處吧。」於是導師為他講述了直到阿羅漢的業處。

大護禮敬導師後,尋找同伴比丘,找到六十個同伴後就一起出發了。在走了一百二十由旬的路以後,他們來到一個邊遠的大村莊,然後他和同伴們就入村托缽。

人們一看到這群具足行儀的比丘就心生淨信,敷設座位,請[他們]就座,供養了殊妙的食物,問道:「尊者,聖尊們要去哪裡?」

「[去]安樂之處,近事男們。」當他們這樣說時,這些賢智的人們就知道尊者們在尋找雨安居的住處。

他們說:「尊者們,如果聖尊們這三個月能住在這裡,我們將住立於皈依且獲得戒。」

比丘們也考慮到「我們如果依止這些家庭而住,將會出離諸有」,就同意了。

人們獲得他們的同意后就清理了寺院,建造並供養了夜間住處和日間住處,他們就固定在那個村子托缽。當時一位醫生前來向他們邀請道:「尊者們,許多人的住處會有疾病發生,當發生時就請告訴我,我將會製藥。」在入雨安居那天,大護長老呼叫並詢問這些比丘:「賢友們,在這三個月期間你們將以幾種威儀度過呢?」

「尊者,四種。」

「賢友們,這樣合適嗎?不是應當不放逸嗎?我們從活著的佛陀面前獲得業處而來,通過放逸是不能取悅諸佛的,你們應以良善的心取悅他們。四惡趣如放逸者的家,願你們不放逸,賢友們!」

「尊者,那您將怎樣做呢?」

「我將以三種威儀度過,不躺臥,賢友們!」「善哉,尊者,願您不放逸。」

此後長老就再沒有躺臥,過了一個月,到了第二個月他得了眼疾。就像一個破裂的水罐漏水一樣,他的眼睛不停地淌下眼淚。他徹夜行沙門法,明相(天亮)出現時進入房間坐下。

比丘們在托缽時來到長老處說:「尊者,托缽時間到了。」

「賢友,那帶上袈裟和缽吧。」令人拿取自己的衣缽后,他出發了。

比丘們看到他眼睛裡流出眼淚就問:「這是怎麼啦,尊者?」「賢友們,我的眼睛被風所傷。」

「尊者,不是有位醫生邀請過我們嗎?我們去告訴他。」「好的,賢友們。」

他們就去通知了醫生。醫生熬好藥油讓人送了過去。長老就坐著將油從鼻子里灌進去,灌完後進入村子。醫生看到就問他:「尊者,聽說聖尊的眼睛被風所傷?」

「是的,近事男。」

「尊者,我熬好送去的油,您有沒有灌進鼻子呢?」「有的,近事男。」

「那現在怎麼樣了呢?」「還是那麼痛,近事男。」

醫生心想「我送去的油用一次就能夠痊癒,為什麼病沒有好呢?」他又問:「尊者,您是坐下灌的油,還是躺下灌的呢?」

長老沉默了,即便一次又一次被問及時,他也不說話。醫生心想「我要去寺院看看長老的住所」,[他對長老說]:「這樣的話,尊者,您請回吧。」送走長老後,醫生去到寺院觀察長老的住所,只看到經行和坐的地方,沒有看到睡覺的地方。就詢問道:「尊者,您是坐著還是躺著灌的?」長老沒有說話。「尊者,不要這樣,只有身體健康才能修行沙門法,請躺下來灌吧!」他一再地這樣請求。

「賢友,你先去吧,[找人]商量後,我將知道[該怎麼辦的]。」長老送走了醫生。

長老在那裡既沒有親戚,又沒有親人,他又能和誰商量呢?他就跟自己商量:「賢友護者啊,說說看,你是要顧及眼睛還是佛陀的教法呢?無始的輪迴中,你無數次瞎眼,而且數百千位佛陀已經過去了,你連他們中的一位佛陀都沒有親近過,現在[你已決意]『在這三個月雨安居期間我將不躺臥。我將持續地精進三個月。』因此,就讓你的眼睛毀壞或破裂吧!請你僅受持佛陀的教法而不是眼睛。」他教誡自身,並誦出以下偈頌:

且讓我眼睛衰弱,耳身衰弱亦復然;

此身一切皆衰弱,護者何故汝放逸?

且讓我眼睛老化,耳身老化亦復然;

此身一切皆老化,護者何故汝放逸?

且讓我眼睛毀壞,耳身毀壞亦復然;

此身一切皆毀壞,護者何故汝放逸?

如此以三首偈給予自己教誡后,長老就坐著灌完鼻入村托缽去了。醫生看到他就問:「尊者,您灌鼻了嗎?」

「灌了,近事男。」

「怎麼樣了呢,尊者?」「依舊痛,近事男。」

「尊者,您是坐著還是躺著灌的呢?」長老沉默不語,即便被反覆問及時也什麼都沒說。於是醫生就對他說:「尊者,您不按照適當的方式做,從今以後請不要說『某某為我熬過油』,我也不會說『我為您熬過油』。」

長老被醫生放棄了,回到寺院后,[對自己說]:「沙門啊,即便你已經被醫生放棄了,也不要放棄威儀。」

治療已拒絕,醫生亦放棄。

死亡成必然,護者,你何故放逸?

長老用此偈教誡完自己後繼續修習沙門法。中夜結束時,他的視力和煩惱同時被摧毀了,成為了一名純觀阿羅漢,然後走進房間坐下。

當到了托缽時間,比丘們前來叫他:「托缽時間到了,尊者。」「時間[到了],賢友們?」

「是的,尊者。」「那你們去吧!」

「那您呢,尊者?」

「賢友們,我的眼睛已經瞎了。」

看過他的眼睛後比丘們熱淚盈眶,「尊者,不用擔心,我們會照顧您的。」安慰完長老,他們做完應盡的大小義務後就入村托缽去了。

人們沒有看到長老,就問:「尊者們,我們的聖尊在哪呢?」他們聽說事情經過後,讓人送去粥后,自己帶著缽食去到長老那裡,禮敬後匍匐在長老足下哭泣,說:「長老,我們會照顧您的,不用擔心!」安慰完長老就離開了。

從此以後,他們就一直派人將粥飯送到寺院,長老則不斷教誡其他的六十位比丘。他們遵循他的教誡后,在雨安居結束,自恣日來臨時,全部證得了具四無礙解的阿羅漢。

出了雨安居,他們想去見導師,就跟長老說:「尊者,我們想去見導師。」長老聽了他們的話,心想:「我虛弱無力,途中有被非人佔據的森林,我若與他們一同前往,所有人都會疲憊,也將不能得到食物,我要讓這些人先走。」於是對他們說:「賢友們,你們先走吧。」「那尊者您呢?」

「我虛弱無力,並且途中有被非人佔據的森林,我要跟你們一起走的話,所有人都會疲勞,你們先走吧!」

「尊者,請不要這樣做,我們要跟您一起走。」

「賢友們,你們不要樂於如此[一起走],這樣的話我就會不安樂的。此外,我弟弟看到你們后,將會問起,你們就把我眼睛瞎了的情況告訴他,他就會派人來到我這裡,我會跟他一起走,請以我的話禮敬十力(佛陀)和八十大長老。」說完後就送走了他們。

比丘們向長老請求原諒過失以後就入村了。人們看到他們,請他們坐下並供養食物後問:「諸位尊者,聖尊們看樣子是要走?」

「是的,近事男,我們想去見導師。」他們一再地哀求,當知道比丘們去意已決時,他們送了一段,哭泣一番,就回去了。

他們次第去到了祇園林,以長老的名義禮敬了導師和八十大長老。第二天,他們去往長老弟弟所住的街道托缽。那位富翁(長老弟弟)認出了他們,請他們坐下,致以歡迎,問道:「尊者們,我的長老哥哥在哪裡呢?」當時,比丘們把那事情經過告訴了他。他聽了那件事後,在他們足下打著滾哭泣並詢問:「尊者們,現在該怎麼辦呢?」

「長老希望這邊能有人過去,當那個人抵達時,長老就會跟他一起回來。」

「好的,尊者,這是我外甥,叫做巴力達(Pālita),你們派他去吧。」「不能這樣派過去,路上有危險,應該讓他出家後再派過去。」

「那這樣做了後再派他去吧,尊者。」於是將巴力達剃度了,並花了半個月時間教他穿衣、持缽等,然後告訴他道路就把他派去了。

巴力達次第來到了那個村莊,在村口看到一位老人,問道:「這個村子附近是否有任何森林道場呢?」

「有的,尊者。」

「誰住在那裡呢?」

「一位名叫護者的長老,尊者。」「請告訴我去的路吧。」

「您是誰呢,尊者?」「我是長老的外甥。」

老人就把他帶到了寺院。他禮敬了長老,履行半個月的大小義務,並妥善地照顧長老后,說:「尊者,我的富豪舅舅希望您回去,來,我們走吧。」

「那就拿上我的這根拐杖吧。」

他拿上拐杖和長老一起進入村中。人們請長老入座後問:「尊者,看樣子要走?」

「是的,近事男,我要去禮敬導師。」他們用種種方法請求,未得[允諾],就送長老走了一段路後悲泣而返。

沙馬內拉用拐杖的一頭帶長老前行,在途中一個森林裡,來到長老曾住過的一個叫做木鎮(Kaṭṭhanagara)的村子。出了村子,森林裡一位採薪女唱著歌,在搬運木柴,沙馬內拉被她的歌聲吸引住了。沒有其他聲音能像女人的聲音一般能讓男人沉醉。世尊曾說:

「諸比丘,我不見其他一種聲音有如女人的聲音般能抓取一個男人的心。」

(《增支部》1.2)

沙馬內拉在那被聲音吸引住了,放下拐杖[對長老說]:「尊者,您先等一等,我有事情要做。」說完去到女人那裡,那女人看到他就不出聲了,接著他和她破了戒。

長老心想:「剛才聽到一陣歌聲,而那女人的聲音停了,沙馬內拉也[去了]很久,想必他和她破戒了。」

沙瑪內拉完事以後就走回來,對長老說:「我們走吧,尊者。」長老就問他:「你造惡了,沙瑪內拉?」

他沉默不語,即便長老一再地追問,他也什麼都不說。長老就對他說:「像你這樣的惡人不要握著我的拐杖。」

沙瑪內拉生起了悚懼,脫下袈裟換上俗家衣服,說:「尊者,我之前是沙瑪內拉,然而現在是在家人了。並且我出家時不是因信而出家的,是害怕途中的危險而出家。來,我們走吧。」

長老回答:「賢友,無論在家惡人還是沙門惡人都是惡人,你身為沙門時連戒都不能圓滿,成為在家人後又怎會行善呢?像[你]這樣的惡人不要握著我的拐杖。」

「尊者,路上有非人的危險,您一個盲人且無人領路,怎麼能留在這裡呢?」

長老對他說:「賢友,你不用如此操心。不論我是躺在這裡死掉,還是來回打轉,我都不會和你一起走。」然後說出這些偈頌:

嗚呼我眼盲,又至長險途,寧臥不前行,不與愚作伴;

嗚呼我眼盲,又至長險途,寧死不前行,不與愚作伴。

聽了那話後,巴力達生起了悚懼,[心想]:「我的確造了嚴重、粗暴、不當之業!」他舉起雙臂哭泣著跑入森林,就那樣離開了。

帝釋王那六十由旬長、五十由旬寬、十五由旬高的月季色寶座,當他要坐下時會自動降低、當他起身時會自動升高的橙毯石座,因長老的戒德之力而發熱了。沙格[心想]:「誰要將我從這裡趕下去呢?」然後用天眼觀察看到了長老。因此古代的[老師們]說:

千眼之天王,天眼得淨化;

斥惡之護者,活命遍清淨。

千眼之天王,天眼得淨化;

敬法之護者,樂教法而坐。

當時天帝心想:「如果我不去到像這樣的斥責惡人、尊重教法的聖尊跟前,我的頭將會裂為七瓣,我要去到他跟前。」隨後——

千眼之天王,持天界輝煌,

頃刻便來到,護眼之跟前。

抵達後在長老不遠處發出腳步聲。於是長老就問他:「這是誰?」「是我,尊者,一個旅行者。」

「你要去哪裡呢,近事男?」「舍維提城,尊者。」

「去吧,賢友。」

「尊者,聖尊又要去哪裡呢?」「我也要去那裡。」

「那我們一起走吧,尊者。」

「賢友,我虛弱無力,你與我一起走的話會耽誤的。」

「我沒有急事,我與聖尊一起走的話,十福業事會得其一,一起走吧,尊者。」

「這想必是位善士。」長老如此思惟後,就說:「既然如此,我會[跟你]一起走的,握住拐杖的一端吧,近事男。」

帝釋王照做了,然後(用神通力)將路途縮短,在黃昏時分將[長老]帶到了祇園林。

長老聽到螺貝聲和鼓聲等,就問:「哪裡來的聲音?」「舍維提城,尊者。」

「我們以前來的時候要很久才到啊。」「尊者,我知道一條捷徑。」

此刻長老意識到:「這不是人類,想必是一位天神。」

千眼之天王,持天界輝煌,

縮短彼路途,速達沙瓦提。

帝釋王將長老帶到[沙瓦提]後,又帶他到他弟弟專門為他建的茅廬里,請他在凳子上坐下後變化成他(長老弟弟)好朋友的樣子,前去對小護說:「小護兄弟!」

「怎麼啦,朋友?」

「長老來了,你知道嗎?」「我不知道,長老到了嗎?」

「是的,朋友。我剛去到寺院,看到長老坐在你令人建的茅廬中,然後就來了。」說完就離開了。

小護去寺院後看到長老,在他的腳下打著滾哭泣,「尊者,我預見到這種情況,才不讓你出家……」說完,使兩個小僕人成為自由民,然後讓他們在長老跟前出了家。並安排道:「從村裡帶來粥飯等奉養長老吧!」沙瑪內拉們履行大小義務而侍奉著長老。

有一天,住在其他地方的一些比丘[心想]「我們要看望導師」,他們來到祇園林,禮敬佛陀和八十大長老後,當在寺院裡漫步時,到達了護眼長老的住處,說「我們也看看此處吧」。就在傍晚時來到該處前面,當時起了大雨雲。「現在太晚了,又起了雨雲,我們還是明天早上再去看吧!」於是他們就返回了。

初夜時分下起了雨,中夜就停了。長老是個精進的人,習慣於經行,因此後夜時分就下到經行道[經行]。當時很多小蟲從剛淋濕的地里鑽了出來,長老經行時踩死了很多。

侍者們並未在清晨就打掃長老的經行處。其他比丘說:「我們去看長老的住處吧。」他們來到長老經行處,看到很多昆蟲屍體,就問:「誰在這裡經行了?」

「是我們的戒師,尊者們。」

他們譏嫌道:「賢友們,看看沙門的行為吧,在有視力的時候躺下睡覺,什麼也不做,現在失去視力時[卻想]『我要經行』,殺死這麼多昆蟲,[雖然出於]『我要做有益的事』,[然而卻]做了無益[的事]。」

於是,那些比丘前去稟報如來:「尊者,護眼長老出於『我要經行』而殺死了很多昆蟲。」

「你們看到他殺了嗎?」「沒有看到,尊者。」

「正如你們沒看到他[殺],他也沒看到那些生命,諸比丘,漏盡者不會有殺生之心。」

「尊者,他有證得阿羅漢的親依止,為什麼會瞎呢?」

「是源於他自己所作的業,諸比丘。」

「那麼,尊者,他做了什麼?」

「既然如此,諸比丘,諦聽!」(然後佛陀說出了以下故事:)

曾經,咖西國王(Kāsi)在統治巴拉納西(Bārāṇasi)時,有位醫生行走於鄉村城鎮間行醫。看到一位視力衰弱的婦女,就問她:「你哪裡不舒服?」

「我眼睛看不見了。」「那我幫你製藥?」「做吧,先生。」

「你會給我什麼呢?」

「如果我的眼睛能復原,我和我的兒女就充當您的奴隸。」

他回答「好的」,配好了藥。只用了一次葯,她的眼睛就復原了。

她心想:「我承諾過『我會和兒女一起做他的奴僕』,但他不會善待我的,我要騙他。」

醫生前來問她:「賢妹,怎麼樣了?」

她答道:「以前我的眼睛只是略有疼痛,現在卻非常痛了。」

醫生心想:「此人欺騙了我,不想給任何[報酬],我不要她給的報酬了。現在我要弄瞎她。」然後回家將此事告訴了妻子,他的妻子沒有說話。

他調配了一種葯,去到那婦人面前,[說]:「賢妹,把這個藥塗上吧。」讓她塗上藥。然後她的雙眼就像燈火熄滅般失明瞭。

那個醫生就是護眼。諸比丘!我兒子當時所造之業[從此]就跟隨其後。那惡業跟隨[愚人]就猶如車輪跟隨拉貨的公牛之足。

逐句解說

說完這個故事並指出關聯后,猶如[國王]在已敷上封泥的信箋上蓋上王印,法王(佛陀)說出此偈頌:

manopubbaṅgamā dhammā, manoseṭṭhā manomayā,

manasā ce paduṭṭhena, bhāsati vā karoti vā,

tato naṃ dukkhamanveti, cakkaṃva vahato padaṃ.

諸法意為先,意主意所生;

若以染汙意,或語或行動;

由此苦隨彼,如輪隨獸足。

在此,「意」(mano):[通常]是指欲界善心等類別的所有四地的心(catubhūmikacitta)。但在本句,「意」只被限定、指定、特指當時那個醫生生起的憂俱瞋恚相應心。

「為先」(pubbaṅgamā):[諸法]具有以其(意)為主導[的性質]。

「諸法」(dhammā):所謂法,以功德、教示、教理、非有情非生命而分為四種。其中:

1)「[正]法和非法,二者果報異。非法導地獄,[正]法至善趣。」(《長老偈》304,《本生》1.15.386)這[里的「法」]名為功德法。

2)「諸比丘,我將向你們宣說初善……之法」(《中部》3.420),這[里的「法」]名為教示法。

3)「在此[教法中],諸比丘,一些良家子學得法:經,應頌……」(《中部》1.239),這[里的「法」]名為教理之法。

4)「在彼時,有諸法,有諸蘊。」(《法集論》121)這[里的「法」]名為非有情之法,它也是非生命之法。

在這些[含義]中,此處是指非有情非生命之法。它從含義上是指三種非色蘊,即受蘊、想蘊和行蘊。這些(法)因「意為先導」,故名「意為先」(manopubbaṅgamā)。

不過,意與這些[蘊]同一所依,同一所緣,不先不后而於同一刹那一起生起,為何卻被稱為先導?[心]通過作為[令其他三名蘊]生起之緣[而成為其先導]。正如當很多人共同造劫掠村莊等的業時,當問及「誰是他們的領導者?」時,誰是他們的緣,依靠著誰,他們造的這個業,不管他是愚人或朋友,他都被稱為他們的領導者,應按這個方式來理解。如此,意作為彼等[諸蘊]生起的緣而為先導者,故名「意為先」。

它們(其餘心所)在心未生起時確實不能生起,然而即便一些心所沒有生起時,心也能生起。

通過如此主導[其餘名法],意成為它們(其餘心所)的主導者,所以[諸法被稱為]「意為主」(manoseṭṭho)。就如同在眾賊等中,盜賊首領等作為統領者而為主導者,同樣,彼等[諸法]也是以心為統領,心即是最上的。

就如用木頭等做成的種種器具被稱為「木製品」等,同樣地,它們(諸法)由意引起也就名為「意所生」(manomayā)。

「染汙」(paduṭṭhena):被外來的貪等過失(煩惱)所染汙。固有的心,就是有分心,它是無染汙的。就像清水被外來的青色等所染汙,而成為青色等種類的水,但[它]既不是新的水,也不是原先的清水;同樣的,它(意)雖然被外來的貪等過失所染汙,但[它]既不是新的心,也不是原先的有分心。因此世尊說:「諸比丘,此心明淨,它被外來的煩惱所染汙。」(《增支部》1.49)

如是,「若以染汙意,或語或行動」(manasā ce paduṭṭhena, bhāsati vā karoti vā):當他說時只說四種語惡行,行動時只做三種身惡行,既不說也不做時,因被貪婪等所染汙之心而履踐三種意惡行。這樣,他的十不善業道就盈滿了。

「由此苦隨彼」(tato naṃ dukkhamanveti):由於[身口意]三惡行,苦跟隨著那個人。由於惡行的力量,身心果報之苦以基於身體及其餘(名蘊)的方式跟隨其自身,無論他前往四惡趣或人間。

如同什麼呢?「如輪隨獸足」(cakkaṃva vahato padaṃ):就像牛拉著軛,輪子跟隨套著軛的牛的腳。就如同牛拉著車一天、兩天、五天、十天、半個月乃至一個月,它也無法令輪子停止[跟隨]或者丟棄輪子。事實上,當它前進時,軛就從前面卡住脖子;當它後退,輪子就從後面撞到腿上的肉,通過這兩種方式折磨著[牛];輪子跟隨它的足。同樣,以染汙心盈滿三惡行而住的人,無論他到達地獄等任何地方,以惡行為根源的身心之苦都跟隨著。

在偈頌結束時,三萬比丘證得了具無礙解的阿羅漢。開示對到場的聽眾也是有利益、有果報的。

護眼長老的故事[終]。

【註1】四地心:欲界心、色界心、無色界心、出世間心。

【註2】十不善業道是身三、口四、意三的十種惡業:殺生、偷盜、邪淫、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婪、嗔恚、邪見。